第11章 教诲(2 / 2)
地处高处,竹隐山的冬天比任何地方都冷,宋宴回就是再能扛也是受不住的。
走回去的路上他每迈出一步双脚都在打颤,走的格外艰难。
看他走得踉踉跄跄却一声不吭,云不归又叹一口气。
他抓住他的手把伞塞到他手里,“拿着。”
宋宴回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弯腰将他横抱起来,低头轻斥一句:“真是驴脾气。”
温热的气息呼在冰凉麻木的脸上,宋宴回睫毛连眨,好一阵恍惚。
“你为何不打我?”这个问题发自他的真心。
云不归视线看着前方,宋宴回抬头入眼的便是他那流畅下颌线。
这张好看的脸蛋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为师打你你便是真心悔过了?”
“若真是那样,为师定要在你身上来回鞭笞,抽他个百八十遍,还得让你脱掉衣服一鞭鞭抽在肌肤上才行。”
宋宴回抿嘴不回答,从他现在的一系列行为看,他知道他也就是嘴上功夫了得。
不过云不归猜的没错,从小在萧佑的鞭棍下长大,他明白只有错认得越快,承受的怒火才越小。
至于他真的觉得自己错了没?答案是否定的。
他不觉自己有错,他只是恨,只是为图心中之快,又没有违背天理丧尽天良,他能有什么错?
他不回应,云不归又道:“为师若是真的打你,回头你是不是又在心中记我一仇?”
宋宴回咬唇,按以往经验应该是这样的。
“连错在哪都不知道,还敢先发制人,是笃定为师会心软是吗?”
“不是的。”宋宴回终于开口替自己辩解。
“浑身上下全是硬壳,就连对自己下手也是那般狠绝,让你往刀上涂血,你倒好,非得划出那么深一道口子,若是遇到再狠点的怨煞,你是不是连自己的手也能剁?”
宋宴回抬手看一眼自己的手掌,血液凝结都遮不住伤口,当时情急没顾着疼,他划的口子确实大。
“所以你生气是因为我伤了自己,不是砍下那人脑袋?”
云不归没有正面回复,“你认为你砍人脑袋就没错了?”
把他抱进屋放在桌旁的凳子上,小布已经在屋中烧好木炭,宋宴回身子这才开始回暖。
云不归给他盖上一层毯子,接着在他对面坐下。
他把他的手拉到桌上,小心翼翼给他处理伤口。
宋宴回难得惭愧,小声给自己找理由,“可你也说了那人明明已经死了很久了。”
云不归抬头盯着他的眼睛,“如若今日被附身的是个活人呢?你下手可会犹豫?”
宋宴回语塞,事实是今天那就是个死人,他没想过其他结果。
见他垂眸,云不归又低头动作,语气软下几分,“本以为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身上的戾气总能减弱些,没想到你还是没有长进。”
两年前他在皇宫城墙上站了许久,目睹宋宴回嗜血杀戮的整个过程。
就是知道他身上这股狠劲不好改,他这两年教给他的大部分都是心法,是希望他能在远离纷争的地方好好修修心。
谁曾想今日一只食煞便逼得他原形毕露,这么久的心血全都白费,他说不失望着实太假。
他语气中全是挫败,宋宴回低头小声忏悔,“我知错了,下回定不会再像今日这般鲁莽,不管对面是死人还是活人。”
他难得真正变乖,云不归柔声教导,“你今日所见那女子是那宅子主人的挚爱,他夫人死了许久他都不下葬,而且为了他夫人的尸体甘愿喂那食煞,可见他执念之深。”
“你今日所毁并非一具尸体那么简单,你毁的是他的希望。”
宋宴回眸子被点亮,希望,这个他懂。
感受到他灼热的目光,云不归没有抬头,继续道:“人生在世两件事不可为,一是给死人力量,二是毁活人希望,凡行两事皆容易引起杀戮,只因前者无知,后者无谓。”
宋宴回谨记于心,乖乖道:“谢师父教诲,徒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