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锥心(1 / 2)
一千多年前。
明阳殿,一个庄严气派的帝王御门听政之所,而此时高台龙椅上却传来阵阵淫糜声。
浑身污血的萧阙跪在大殿之上,不想也不敢抬头看高堂上辣眼一幕。
“陛下~”衣衫不整的宠妃被渊德帝萧佑撩拨得娇喘吁吁,欲拒还迎。
萧佑这才想起殿上还跪着一人,脸上胡渣蹭了蹭腿上爱妃的脖颈,朝殿上之人问道:“太子此去死亡谷可有收获?”
皇帝就是皇帝,随意开口就是浑厚之气。
萧阙脑袋始终没有抬起,“回禀父王,儿臣此去死亡谷共斩杀猛虎三头,熊豹七首,野狼十二匹,还寻得一头精雕麋鹿献给父王。”
十岁的声音稚嫩未减,萧阙眼神坚毅,身上散发的是不属他这个年岁的沉稳。
此去死亡谷,说是历练,实则搏命。
萧佑子嗣众多,死他一个,明日照样有人能顶上这太子之位。
废子,可随意弃之。
二十八岁便征战收复九州,萧佑远比外界传闻更加嗜血暴戾,他向来无情,只知强者为王。
他要在众多子嗣中选一人继承他的大统,他要磨炼出一把最锋利的刀,一把不能有感情,可以挥向任何人的利剑。
而他萧阙便是天选之子,全因他出生时道士的一句:“大凶之兆。”
“哈哈哈,好,不愧是寡人最重视的儿子!”大殿上回荡着萧佑爽朗的笑声。
他拔苗助长,也知萧阙尚且年幼,本来这次对他的期待也就是活着从死亡谷出来,没想到他远比自己预想中更强劲。
陛下一句夸赞,顶得上黄金万两,可萧阙无感。
渊德帝一统天下后大兴土木,谗害忠良,严制酷刑,荒淫无度,专制霸权,民不聊生,是人人谈之色变的暴君。
就算是他的至亲血肉,一旦惹其不快,下场同样痛不欲生。
萧阙虽贵为太子,过的亦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他只有努力活着,他的母妃才能活。
“行了,你此行有功,嘉奖寡人稍后会命人送到你的寝殿,先退下吧。”
“儿臣遵命。”
萧阙退下,对他口中嘉奖毫不在意,功从何来,全凭萧佑一句话,过亦如此。
晚上萧阙便收到皇帝送来的奖励,是一把精致的匕首,精雕细磨,刀柄是上等好皮,刀刃在灯火照耀下发出亮光。
轻巧,锋利,是把好刀,跟他一样。
而萧佑送给他的其实是两把刀,另一把插在他的心脏。
夜幕降临,萧阙一身便衣,轻巧躲过值守侍卫,在黑暗中直奔凤居殿。
凤居殿是他母妃寝宫,萧佑为让他不被情感牵绊,在他很小时便将他们母子分开,每隔一段时间才能见上一面。
生他的是个柔雅美人,骨肉相连没那么好斩断,萧阙面上服从,暗地里经常偷跑过来。
在这冷冰冰的宫墙之内,只有母亲的怀抱是有温度的。
翻上围墙,凤居宫依旧安静冷清,这地方,怕是萧佑一年都来不了几回,明明是贵妃寝宫,却活像冷宫。
母妃本是翱翔于世间自由的鸟,不幸的是遇到征战的萧佑,被他强行掳回宫中。
不喜雀,却偏要将雀囚于笼中熬死,这便是帝王的自私冷漠。
跳下高墙,萧阙从后腰取下民间用竹草编织的小鸟。
母妃最喜爱这些民间小物件。
脸上挂笑,一蹦一跳,在这里,他不是夺命弯刀,是符合他这个年岁天真无邪的孩童。
以往过来,寝殿里总会传来宫女太监的欢声笑语,而今日却格外安静,甚至还有稀稀疏疏的啜泣声。
萧阙推门而入床前跪着的宫女太监齐回头,脸上还挂着泪痕。
笑容僵在脸上,萧阙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是母妃今日讲了什么伤心的故事么?”
心中不好的预感涌上七八分,不过又被他强行压下去,这一刻,他又不像孩子。
“殿下!”小桂子扑过来,欲语泪先流。
萧阙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前走,床上云贵妃未施粉黛,面容惨白,躺的规矩。
走近床边,萧阙格外平静,“母妃今日是身子不适么?怎么这么早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