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为技澎郡城(1 / 2)
国主只是贪图美色,却还没到为了美人不长脑子的地步,眼前这位...这位...这位叫钟离什么的美人,只是往那里这么一站,然后施施然行个礼,故作矜持,强装镇定,看着不惧生死,恐怕内心早已滔天翻腾。却还能一字一句,口齿清晰,陈述冤情,言辞恳切,替爹娘求情,那副泫然欲泣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真让人忍不住心疼。
长久的后宫求生经验之谈告诉自己, 不管如何眼前一亮,多么心生欢喜,到底是没查清身家底细的美人,国主是万万不敢随便收拢到自己床榻上享用的。
外面都传他昏庸无道,荒淫奢靡,不禁人伦。那些不过是假象罢了,他能熬死那么多阻碍,过关斩将,一路杀出,坐上王位,恰恰说明他很惜命,不是随意的人。
只是眼下,这么个大美人求情到跟前,卖个人情,放了她的爹娘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来也没有什么罪责,不过是乡野小民的不懂他用心良苦,不肯为国出力罢了。
他堂堂一个国主,也不会因为缺这一个人数,就非要别人人头落地不可,这点子善心,偶尔还是有的。
于是,国主在端详审视了美人许久之后,久到厅内其他人都像是安静的都快睡着了,久到钟离氏以为求救无望了,国主终于气定神闲的开口说话了。
“美人不必惊惶,你的爹娘一定平安无事,为人父母者,忧心儿女前程,孤能理解,也能宽宥,说来说去不过是底下人执行命令的时候,为求成效,行为莽撞,唐突了你们。孤这就安排人将你的爹娘好生接出来,放他们归家,保证无事,你安心便是。”
钟离愫跪着等了半天,还以为国主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被说动,正想着要不要用其他方法来游说。此刻闻言,不禁松了口气,心道好险。
“民女多谢国主恩宽体恤,待家中爹娘接出来,安全回家后,民女一定践行诺言,不负国主。”钟离愫朝着上座的那个看不清神色,却有一定龙气威压的国主,磕了头,拜了礼。
随后,国主指派了身边一个身着靛蓝窄袖上衣,黑色折褶长裙,戴着一支乌木簪,看着比较和善的内臣,对他说:
“傀乙,你陪着这位美人,去城主府内牢走一趟,将她的爹娘放出来,再好生儿的陪着美人,一起将她的爹娘安全送回家,安顿妥当后,带着这位钟离氏回来。”
那名被点名字的叫傀乙的内臣,领了命,出列站到一旁,侯着钟离愫。
钟离愫得了赦令,因着跪了许久,站起身时两腿颤颤,原地碎步跺了一会,直到腿不麻了,才掸了掸衣裙,转身跟着人出去了。
看着两人出了门,国主这才重新换了个似笑非笑的神情,转头看向一旁的二世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又讽笑了一声。
“孤来的路上,也听闻了不少你的好事儿,过往的恶绩数不胜数啊?不如,趁着现在得空,你给孤讲一讲?孤也好知道你这抢民女的行径,是为了孤第一次干呢?还是习以为常了?总不能白白替你解决麻烦。”
二世祖一听,国主这是何意?秋后算账?还是其他?顿时抖如筛糠,冷汗直冒。
他哪里想到,这个国主一直都是这么阴晴不定,不喜欢被人当成枪靶子使,而且之所以现在来跟他费时间掰扯,不过是因为测测他的虚实?
有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大大的脑瓜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要怎么说才不会被降罪,反应便有点迟缓。
可这番表现在国主眼里,这个肥头大耳的二世祖就是个泯顽不灵的废材。
轻斥一声:“怎么?还不打算从实招来?不说话是还在想用什么借口来隐瞒孤不成?”
“不...不...不知...国主想听什么?臣下往日是不肖了些,可那些进了府里的姑娘们,臣下都是精心养着的,虽然纳妾手段不太光明,可臣下怜惜的很,锦衣玉食的供着,没有苛待她们,在府里她们每天有专门的婢子伺候着,日子还是很舒服的。”
二世祖被这一声轻斥,震荡心神,赶忙磕磕绊绊的回话,心里直打鼓。
行事不羁,荒诞不经的国主,此刻却突兀的放声大笑起来。
二世祖砰的一声,双手撑地,俯首朝拜,跪在堂下,心中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国主看着二世祖这个怂样想的是,果然是个没什么脑子的憨货,孤只是语气重了点,问了几句,就这么不值钱的行跪拜大礼,真是好没意思。
本来想着,能在一方城郡当个手握重兵的城主,又敢明目张胆抢来的女人,多半应该时有点子傲骨和脾气在身上的,哪像现在?这么小心翼翼,还藏着掖着,老鼠见了猫的猥琐样儿,真是下头。
二世祖干的那些个缺德事儿,细数起来,其实还是有点哭笑不得的。
因为那些个被他抢进府里的女郎们,确实真的过的锦衣玉食,得到了优待,比嫁给平头百姓要活得滋润,可你说他怜香惜玉吧,真不见得全都是!说他猥琐下流吧?好像又不是那么的荤素不忌。
而且这么个不靠谱作风,还能在城主位置上承玺了好几年,没人反他,也是难能可贵了。
织花令这么违背天理的繁杂棘手的事,在各城都是怨声载道,推行困难。本来这趟出行之前,过着还在想着要不要让兵机枢调动军尉,来一场杀鸡儆猴的表演,费心镇压一番,下面的这些城主才会交付人数,现在看来,还是二世祖这个窝囊废另辟蹊径,立了典型,颇为好用。
许是真的被二世祖的傻头傻脑搞得开怀,一时间尽然笑的痛快。
也不顾堂下的这个肥硕如球的二世祖,心里阴影面积是不是正在逐步递增。
生怕一个不小心,脑袋搬家。
这好容易继承的家业,他还没快活够呢,不想那么快的早登极乐。
二世祖苦着一张脸,思绪散发飘忽。
而且他摸不到国主的心,不知道要开口,还是不开口的好,干脆当起了个哑巴。
恰逢府中的婢子进来添茶,还有果脯点心等,二世祖忙不迭的过去接下这些碗碟,让婢子退下,自己端着往前凑过去,将吃食茶点奉上。
国主示意二世祖放下即可,倒是没自己直接品尝,二世祖正想着要不然自己以身试毒,表一下忠心?还没来得及实现这个心思,只见身侧突然现身一人,身着青色窄袖短衣,收腰垂褶长裙,苞状发髻上别着一支石榴簪,面上生的冷,不辨男女。
来人驱步靠近,带着一副银针,上来将茶食进行了一一试毒,确认没有问题后,向国主点了点头,示意可以放心用餐,没有问题。
“傀卯,幸而孤这一路带着你,不然这些杂事,其他人孤了不敢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