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如油焕新枝(1 / 2)
余哀解了油纸,铺开零嘴和卤肉,又给老头儿打开了酒封递过去。
“老头儿,瞧您这话说的?徒弟我就不能是一片孝心来看你的吗?”
老头儿斜觑了一眼余哀,嘴角勾起,接过他递来的酒。
“你有这么安分的时候吗?你自己说的话你信吗?少来哄我这个老头!我看你一准儿没憋好屁,指定有什么事儿想坑我!”说罢仰头往嘴里来了一口酒。
哎!还是跛子徐酿的酱酒够劲儿。
早些年走南闯北,山川游历,凡是走过的地方,酒也尝过不少,不论多有名气的酒,就是没有佛碣山的小镇上,这跛子徐酿的酱酒好喝。
这事也是怪了去,跛子徐酿的酱酒,其实很多年轻人都不喜欢,一是做不得宴请桌席正餐的酒,二是这酒的名头不够清贵,三是跛子徐只酿这一种酒。
所以铺子里的生意也很一般,除了待在镇上的一些有年纪的老人,喜欢没事去打点解酒馋之外,年轻人都不太爱喝他们家的。
这跛子徐在这个小镇上,仔细算来,酿酒摸年份这前后有几十年了。
又因他一条腿是跛着的,只知道姓徐,孤身一人在此,说是等人,也不知道等到了没有,估计是没等来,不然能这几十年都他一个人来来往往?
镇上的人,不管老少,知情的,都习惯喊他跛子徐。
老头儿想着这些陈年往事,就着酒瓶口,一小口一小口嘬着酒下咽,时不时的用手捏两块卤肉放嘴里嚼嚼。
余哀看着他师父这个享受的表情,真想说一句,小老头就是贼。
看别人吃的香,难免也觉得香,本来还没什么胃口,现在大开。
轻笑一声,用手给自己也捏了块卤肉,嗯...味道确实不错,尤其早上刚出炉的。
“老头儿,我昨儿个在半山腰遇到两个有趣的少年人,说是上山拜师的,其中有个小郎君,我看着挺符合你的传承,你要不要给掌门师姑传个口信,让她给你把关一下,然后再收一个徒弟啊?”余哀边聊着,边又吃了两块肉,他唯独不好这口酱酒。
“怎么?你昨天在山上参加大考,还遇上了这两个小娃娃了?”老头儿一脸淡然,这件事他前阵子已经听他那个掌门族妹说过了,据说两个少年人都很有天赋,其中一个就是天生学奇门心窍机关术的好料子,另一个天生身负浑力,气韵无穷。
想想他们师门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特好料子出现了,除却眼前的这个余哀怪胎,是老头儿在游历时,偶然菩萨心肠,顺手搭救带回来的,还就剩下门中那四个怪胎,是早些年门中其他同辈收的。
门中很多年轻一辈,真的是天赋一般,全靠勤补,可努力有余,却也止步于此了。
说来惭愧,如果不是当年那场人神之战,班家也不至于人才凋敝,当年为了支持帝王一怒,剑指天道,想搏个新世道。
班家当时,几乎出动了全门的奇能异士。去协助帝王,踏上战场。可惜啊,人力终有穷尽时,不敌天神一响指。
后来战争是结束了,可班家却元气大伤,没办法恢复往日巅峰的实力了。
精英殆尽,剩余苟延残喘,休养生息。
一直在这佛碣山隐世避险,等机会。
百余年来,传承几代,现如今掌门是他的同姓族妹,也是他师父的女儿。
门中事务他向来不擅长,得亏他族妹在管理,他索性凭着自己一身本事,行走江湖,下山搜罗条件不错的孩子,或游说或收养或捡漏,呃...直到将门中人数扩充到过百,这两年才稍微躲懒些。
唉!他们这一族也太多磨难了。
而且他们的血脉天赋,是有些与众不同的,他们班氏一族,寿命格外的长,准确的说比起芸芸众生,他们这一族群的人,可以平均活到二百岁。
按理说这简直不是常人,是求长生的那些个仙门最渴求的,是那些巅峰至尊帝王所求的,可他们偏只是这样不平凡的人族。
最大的过错就是,寿命确实比别人...活的长久。
别看他族妹瞧着是五十多岁的妇人模样,其实真实年龄已经一百四十多岁。
他比他族妹稍微显老一点点,看上去一甲子了,走在外面,比仙门卫的那些还要显得仙风道骨,气韵十足。
这条件,就问你嫉不嫉妒吧?
子息传到这代,直系血脉的传人,如今门里也就不足十人,不比从前鼎盛时期,那个时候,族人就够蹲满一城之数。
想到这里,老头儿就忍不住叹气。
“是啊,你的乖徒弟我昨天在半山腰遇上了,刚巧的是,我正被七艺班的那几个傻登登追着当鬼的路上,因为判断失误,不小心误伤了他们家的护卫,然后又顺手蹭了他们的马车回了师门后院,所以就这么认识了。”
余哀其实没说,今儿早在镇上的果脯铺子也遇到了!要么说缘分天注定呢?还挺喜欢那个小郎君的,眉眼深邃,五官精致,且身量高挑,比例周正的很,是个完美的衣架子,而且瞅着是个天性纯然,正直可爱的。
要是这样的人当师弟该多好,他就有新人驱使了,余哀也想尝尝当人师兄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