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怀疑(2 / 2)
能被血族青睐,同化成高贵的血族,不知是多少奴隶的梦想,但没想到当克罗向阿万兹这样提及的时候,对方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明白克罗先生的好意,但依我看,克罗先生似乎并不只是想要让我加入斯塔菲亚家族吧?”
阿万兹瞥了眼坐在树墩上,仍然将自己包裹在被子里的克罗。
“阿万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以向你保证,父亲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不,沃尔芬,我并不是怀疑你们。”
阿万兹抬起一只手,阻止沃尔芬舒特接下来的解释。
“作为儿子,你更应该能看出来,克罗先生现在的身体状态吧?”
“......”
此言一出,沃尔芬舒特瞬间沉默了。
“.....父亲他......为了家族劳累过度.....”
“据说同化之所以不流行,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同化时候需要抽离部分核心血脉,损耗极大;虽然正常情况下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也可以随着休养而慢慢恢复;但迄今为止,没有几个血族愿意为同化一个奴隶付出这么大的风险。”
阿万兹悠悠地说着,双手却和沃尔芬舒特一样不由自主地握拳。
“我想.....如果我同意了他的要求.....他很有可能会顺势将所有核心血脉全都.....”
“别说了.....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沃尔芬舒特闭上双眼,即使如此,仍然能瞧见他眼角泛起的泪光。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跟你说这件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好吗?”
“......”
阿万兹知趣地闭嘴,两人这样沉默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既然如此,阿万兹。”
不知过去多久,将心情稳定下来的沃尔芬舒特率先打破沉默。
“血族和奴隶之间存在这样的个体实力差距,最简单的武力抗衡恐怕做不到,而且各地的奴隶四分五裂,无法团结力量,就算有你这样经受过教育的,终究是极少数,而且就算接受了教育,我敢打赌,那些奴隶中能达到你这样水平的也是凤毛麟角。”
“所以?”
“......我并不是有意冒犯你的信仰,我只是好奇,在乌尔德村的时候,他们没有教过你如何应对这种天然的绝对差距吗?”
沃尔芬舒特问到点子上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阿万兹本人也很好奇。
就算等量代换,把血族们的血脉和个体力量优势完全去除,让血族和人类没有层次上的差距,在这种情况下,奴隶们想要反抗成功同样是难如登天,三十年前的奴隶战争大概率也是以失败告终。
克拉斯主义只是指明,供养高高在上血族们的,正是万千在农田和工厂里劳作的奴隶。只要奴隶们团结起来,举起手中的武器,就算不投入战斗,断绝给上层阶级的供养,同样可以逼迫血族们让步,甚至推翻他们腐朽的统治。
但是,在具体如何团结奴隶,如何让奴隶们团结起来,产生至少足以逼迫血族统治者让步的力量,克拉斯主义里并没有给出明确的解释说明,最多就是革命同盟自己添加了认为应该仿照拉法蒂亚帝国,建立集权化的组织进行从上到下的管理,进而动员奴隶反抗的内容,但在具体的实际操作上仍然是众说纷纭,难以一致。
而且,克拉斯主义虽然说只要向奴隶们说明真相,他们就会自发地加入队伍,为自己的利益而战,但它却同时又强调在非万分紧急的时候不能使用暴力,必须要让奴隶们保持克制的情绪,使用坚定又平和的方式反抗,按照克拉斯主义里的说法,它似乎管这个叫“文明”。
问题来了,可以说,就算是当下,因为奴隶战争导致克拉斯主义一定程度上的传播,有克拉斯主义要求那种觉悟的奴隶都是屈指可数,更不用说是三十年前。
最后,在面对外来的侵略者,比如杰尔潘帝国这样不讲道理的家伙,克拉斯主义里更是只字未提,革命同盟倒是强调面对侵略者要拿起武器保家卫国,但问题又来了——奴隶们拿起武器,保护的是哪个国?哪个家?
如果是现在血族统治下的帝国,那么奴隶都应该去当炮灰。
如果是未来基于克拉斯主义建立的国家,那它现在还不存在,奴隶去保护个寂寞啊。
说白了,现在的克拉斯主义还是一个需要营养供养的孩子,它还远远不是一个成熟且完全自成体系的理论,使用不成熟的克拉斯主义一定无法取得成功。
在阿万兹看来,克拉斯主义是一枚种子,一枚可能在未来长成参天大树的种子。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它要被安置在合适的环境里生根发芽。
“......我不知道。”
最终,阿万兹只能轻闭双眼,这样说道。
“或许,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持对克拉斯主义的忠诚。”
“.....”
沃尔芬舒特显得有些失望,但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继续默默地陪伴在阿万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