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微凉沁心（1 / 2）

一个震惊所有人的消息从唐军系统的中枢发出，一节又一节，直至末梢。

全军后撤，在敌军箭矢射程之外，就地驻扎。

对于驰骋沙场多年的老兵来说，这是一个极不寻常的信号，他们依旧高度警惕，心理层面并没有卸甲。对于那些新兵蛋子来说，他们先前如同高高弓着腰的猫，这一讯息让他们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正当某一个小兵盯着天空上的飞鸟出神之际，身旁的老兵敲了他一记脑壳，凶巴巴说道：“想什么呢？”

那个小兵已经没了初入伍的无所适从，只是眼神迷茫地望向一侧的老兵，说道：“那飞鸟好像要掉下来了，可是它还没有掉下来。”

身旁的老兵冷酷道：“干脆利落掉下来好！”

那个小兵说道：“还在空中飞着不好吗？”

身旁的老兵回答：“也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嘛！”

他们在对话的同时，也跟其他一个个，一排排，一团团的唐军一样，按照指令动身后退。

皓日悬空，仍然炙烤着大地，箭矢呼啸，依然从崇墉百雉的太和城疾射而来。

无论是老兵，还是新兵蛋子，他们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死亡仍然离他们不远。不过，死亡在他们面前呈现不同的面貌。

在老兵面前，死亡呈现的形象是一个嚼舌根的长舌妇，他们以枯燥而厌烦对待，就好像一个已婚多年的男同胞，极度抗拒交作业；在那些新兵蛋子面前，死亡呈现的形象尽管是一个蛇蝎美人，他们还是会忍不住一亲芳泽。

整个唐军有条不紊地向后撤退，行伍庞大，大地震动，形成了一阵又一阵，此起彼伏的热浪。

只有少数唐军隐隐察觉到了，在这难耐的炎热中，一丝清风起于青萍之末，正如希望即将挣脱绝望之壳。

那少数的唐军正是唐军校尉陈音所节制的玄云团。他们也在小范围内展开了议论。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这等怪事发生？”一个苍髯如戟的大胖子士兵惊叹道。

“不错，我也是头一次遇上。”另外一个矮个子的士兵附和道。

“这有什么稀奇的，你们看来是没听过不空大师。”一个胡子稀疏，脸颊瘦削的士兵事后诸葛亮道。

“什么不空大师，说一说？”那个矮个子士兵好气问道。

“这不空大师，得总持门，能役百神。”那个胡子稀疏，脸颊瘦削的士兵张口就来。

“什么，什么？” 那个矮个子士兵急忙打断了他的发言。

“就是说不空大师修行很高，鬼神都要听任调遣。”那个胡子稀疏，脸颊瘦削的士兵故意放慢语速说。

“那你见过这个不空大师大显神通吗？” 那个矮个子士兵忙不迭问。

“这个嘛，倒没有，我也是听人说的。”那个胡子稀疏，脸颊瘦削的士兵出乖弄丑道。

“你们说这些有的没的，不如问问陈校尉的老乡，当宜兄弟。”一个两鬓斑白的士兵努努嘴道。

众人的眼光不约而同往一个右下颌有一道鲜明刀疤的汉子望去，他也登时感受到了，可是他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