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的家乡,疆域辽阔(2 / 2)
月朝的京城,就在江南。
而皇宫与朦胧烟雨美景,仅隔了一道宫墙。
“回京后,我带你去看。”
安意发愣:“回京?姐姐不回家?”
“太远了,懒得回。”楚昭满不在乎,说完就要去叫车夫返程。
安意慌忙拦住她:“姐姐没有身份,在宫里就算不被发现真身,被查出来也是要受罚的……一旦进去,想出来就难了。”
“之前我是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行宫的,但现在,我得留在那里。”
楚昭神色凝肃,安意干巴巴地看了她片刻,拦着她的手松开了。
“失败的话,你会死的。”她说。
她的冷静,让楚昭很意外。
被刺杀的目标是陈州,她的亲生父亲,也是月朝的一国之君。
小公主她居然会同意只认识了三天的人去做这种事。
她甚至,一直都在包庇。
“为什么?”楚昭问。
安意垂头不语。
马车行驶得比来时还快,安意坐在上位,紧紧地扣着座位边缘,生怕一不留神被甩出去。
楚昭坐在侧手位,修长的腿直接架在对面,成了一道简易的防护栏。
夜色垂临,楚昭在驿站附近买了烧饼回来,安意在喃喃自语。
“阿娘被父皇养的小狗咬掉了耳朵,能埋了我的厚雪都染透了。”
“阿娘善歌舞,父皇说他要用新学的工艺,给阿娘一双举世无双的腿。他剥了阿娘的膝盖皮,凿穿了膝盖骨,在里面灌满铁水,还在她腿上雕了字。”
“父皇说,妖肉可以延年益寿,于是每天都会有人来割阿娘的肉……”
安意的叙述轻飘飘的,但她的每一句话,都令人骇然失温。
楚昭恍然觉到心痛。
算起来,封贵人离世那年,小公主才五岁。
给她手里放了一个烧饼,楚昭动作轻缓地摸了摸她脑袋。
纵有千言万语,此刻她也说不出一句。
安意一直没抬头。
但楚昭能发现,包着烧饼的麻纸上绽了好几颗泪花。
小公主不阻止也不揭露刺杀的原因,她全明白了。
楚昭没有帕子,她稍稍弓下腰,偏头给安意擦眼角。
温柔催发了安意的伪装。
楚昭毫无防备就被她扑进怀。
转瞬即是小公主的呜咽:“阿娘离世是我挂的绳子,是我撑的凳子,也是我扶她上去的!”
楚昭心下又是猛地一抽。
为什么要让才五岁的小孩承受这些?
小公主呼出的热气哈在楚昭脖子上,致使她的胸脯水漉漉的。
楚昭不觉得热腾腾得难受,只埋头在安意肩上,贴着她因为哭而发热的耳朵轻轻地蹭着。
“姐姐,你可不可以活着回来?”怀中人抽泣。
“……好。”握紧她的腰,楚昭应道。
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回了城,下车之前,楚昭看了看趴在胸口睡着的安意,给车夫结完账,抱着她往行宫方向去了。
飘逸黑影翻过宫墙,在无人察觉之时轻步奔回住处。
孰料刚进门,脖子上便多了一把剑。
“胆子不小,和公主睡到一张床上去就算了,还这么来去自如?”持剑之人贱兮兮说。
楚昭侧眼扫过他:“你最好是来送锦囊的。”
话刚出口,睡梦里的安意重重地抽了一声。
“新发下来的任务知道了么?”把声音压到最小,她将怀里睡熟的人轻手轻脚放在床上,为其盖好被子,径直出门去。
门口那人跟在她身后,刚到后院,未曾站定,楚昭便拔出袖中利刃,一刀刺穿他锁骨,“刺杀那晚,你跑什么。”
沈肃若无其事:“我要不跑,现在行宫里就只剩你和阿牧两个了,我可没你那么好的武功。”
拔刀入鞘,楚昭侧身:“新任务是在陈州参拜圣女的时候行刺,届时会有人来相助。”
沈肃漫不经心点头,捂着伤口,他咧嘴笑:“你这刀真不错啊,不愧是玄晶铁打出来的,居然不沾血。回头给我也整一把!”
“羽林卫左卫军使之死,你可听说?”楚昭有些烦了。
刺杀失败,各方面都指向沈肃,他的拙劣表演,让她看着就恶心。
“嗯,这事儿今天一早就传开了。皇上雷霆大怒,还要解散羽林卫呢。”沈肃说。
楚昭眸下寒光凌凌。
当初沈肃加入万花会的原因,是他沈家蒙冤,被陈州不分青红皂白满门抄斩。
如今,他在自己人面前提到仇人,非但情绪稳定,还称呼陈州为“皇上”。
万花会里的人,绝不会对陈州有半点尊重。
“我身受重伤,全凭陈安意愚蠢好哄才得以安命。接下来的行刺大任,只能交由你了。需要怎么做,告诉我就行。”
楚昭说。
沈肃不慌不忙,取出锦囊给她,“离开组织后就一直赶路,过来之后又立马分头行动,这事儿都搞忘了,还好你平安无事,否则师父要生吞了我。行刺之事我得好好谋划一下,你先安心养伤,到时候我会知会你。”
目送他踩着又重又乱的轻步离开,楚昭眼角讽色甚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