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破广宗(1 / 2)
夜里。
皇甫嵩招来申雄议策。
“元德,今日一战,你有何看法?”
申雄沉思片刻,抱拳道:
“中郎,我军正面攻城太过困难,尤其是黄巾军人数众多,上下一心,还似乎粮食充足,又兼守城之利,非耗时日久不可破之。”
皇甫嵩点头叹道:
“先前卢植就是打算长期围城,董卓也强攻了广宗城好些日子,可我军不能如此,朝廷是不会给我们这么多时间的。”
申雄眉头一凝,道:
“中郎,若真如此,则要么将黄巾引出城外决战,要么设计奇袭广宗城。
否则我军正面攻城,又不能破城,士气只会一日不如一日,一日比一日艰难。”
皇甫嵩面露笑容,以欣赏的眼光看着申雄,总算还有一个人明白他的想法,知道汉军如今的处境,也知道穷则思变这个道理。
“元德,我意休整一日,待黄巾松懈之时,以军中猛将于凌晨率兵突袭广宗东城门,打黄巾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有效,则大军主力强攻西城门、北城门,以军中骑兵于城南五里外拦截,争取一举覆灭张角所部黄巾”
申雄刚想点头认同,却突地想到了什么,道:
“中郎,我听其他将领说,今日张角似乎并未登城,而城上只有张梁指挥,这好像有些不太正常啊!”
皇甫嵩猛然惊醒:
“今日第一次攻城,还未认得张角,居然没人提前告诉我这件事情”
申雄分析道:
“今日我军攻城甚猛,几次差点登上城头,按理说张角会出来鼓舞士气,但偏偏只有张梁在城上指挥。
雄猜测,张角要么不在城中,要么就是病重了,唯有如此方可解释。”
皇甫嵩眼中闪过一道光亮,道:
“冀州黄巾所聚集之地,不过广宗、下曲阳二城,而我军靠近广宗,张角不可能舍广宗而至下曲阳,因此只能是张角病重了。”
申雄脑子一转,欣喜道:
“中郎,我猜黄巾军中肯定没有宣扬此事,或者假称张角疲惫故而休息,或是假称张角得了小病而休养,或是假称张角正在向上天祈愿。
但我等领军之人都清楚,战场凶险多变,黄巾哪里来的十足信心守好城门,若是张角得了无关紧要的小病,岂会不登上城头为黄巾助威。
越是如此,就越是证明张角的病情严重,轻则养病数月,重则卧床猝死,此乃我军天赐良机啊!”
皇甫嵩拍案大笑,道:
“好,既然张梁刻意隐瞒张角之事,我军便派出细作为其宣扬一二,定要折了黄巾士气。”
申雄也赞同道:
“我军扎营在广宗十里之外,广宗城内肯定每日都会派人出城砍柴,我军或可派出巨鹿本地老卒扮作樵夫,以死去黄巾家属的身份,混入广宗城中,暗中散布张角病重或者死亡的消息,则黄巾士气定然大受打击。”
皇甫嵩哈哈大笑,身上压力骤然一空,直夸道:
“元德,你的兵法谋略已经不逊于老夫了,将来成就或还在老夫之上啊”
申雄抱拳谦虚道:
“中郎经历丰富,见识广博,这是申雄所不能比的。
况且廉颇八十尚能食斗米肉十斤,皇甫中郎还能征战数十年,而申雄实难比较啊”
申雄的这一番话让皇甫嵩十分受用,脸上笑意不断,毕竟廉颇可是千古名将,国之柱石,忠勇之表率啊。
而申雄说他能与廉颇相比,这不意味着史书上会对他大加赞扬么,他也能以此名传后世,让后世人记得“汉之名将皇甫嵩”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啊。
皇甫嵩笑罢,摆了摆手道:
“元德,且下去休息吧”
“唯”
申雄应了一声,恭敬地转身出了营帐。
……
第二天。
汉军闭营休整,只派出了精锐斥候观察黄巾动向。
相对地,张梁心下一松,以为汉军承受不住损失,已经不打算强攻广宗城门了。
但为了广宗安危,张梁还是听从了弟子的建议,也派出了部分探马监视汉军动向。
结果就是,汉军斥候与黄巾探马率先交手了起来,你射我一箭,我砍你一刀,打得不亦乐乎。
可黄巾探马终究不如汉军斥候,伤亡较大,没过多久,张梁就又换了一批探马出城。
斥候与探马的交锋吸引着两军的注意,也将张梁的目光都给牵引到了他们身上。
……
广宗城东北角有一片树林。
树林中的某处,不少黄巾青壮正在砍着干柴,也有的担着柴草准备回城。
这时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挑着木柴与他们相遇了。
黄巾青壮正询问老者身份,可老者看见他们就直接落泪了。
他们很是疑惑,又听老者解释说,他的两个儿子就是加入了黄巾,但在之前被卢植带兵斩首了,不久他的老伴也含恨而终。
黄巾众人无不为他同情,因为他们眼下也正面临着汉军的攻势,说不得哪一天也要命丧于城头了。
老人与他们聊了一会儿,说是要到城中去寻他的侄儿,帮他兄弟看看小儿子是否还活着。
这些黄巾都是农家出身,性格朴实,没有那么多怀疑的心思,直接就领着老人回到了广宗城内。
而老人到了城内,与他们分开之后,趁着在一个角落里如厕,悄悄地拿出了一条黄巾绑在了头上,一个老年“黄巾兵”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了广宗城内。
同时,其他方向,也有几个砍柴黄巾被斥候干掉了,然后斥候就换上了他们的服饰,戴上了头巾,避开同行之人,晚了些时候再回到广宗城内,假称遇到了野兽,所以才耽搁了时间。
而城中黄巾实在太多,守城黄巾兵也不可能认得全部,在随便问了几句之后,就让这些斥候混入了城内。
……
自上午开始,广宗城内就出现了类似“大贤良师病危”“大贤良师猝死”的流言。
一开始,这还是小部分黄巾在流传,但后来,不知怎的,广宗城内就都在私下里议论这件事情。
流言之下,没有听过的黄巾都产生怀疑了,听过了的黄巾更是确信无疑了,整个广宗城内都变得慌张了起来。
慢慢地,有人说传闻是从哪个头领那里传出来的,有人却说这是从哪个将军那里传出来的,还有人说消息是从哪个张角弟子的口中传出来的。
流言有了“来源”,黄巾们就更加相信了,心里也就越慌张了,就连守城士卒都是如此。
……
直到下午,有流言传入了张梁的弟子耳中,张梁这才从弟子口中得知了此事。
张梁虽然心急,但他也知道城外还有汉军威胁,因此只能假称张角正在闭关修炼,为黄巾众人祈福。
小部分黄巾信了,但大部分黄巾心里仍存着怀疑,因为他们没见到张角。
在“汉军细作”的引导下,不久城中又传出了一道流言,“大贤良师被张梁夺权暗害了”。
此流言一出,尽管许多人都不相信,但还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全城。
因为流言太过恶毒,黄巾军相信的不多,张梁的弟子也就没有告诉他。
但不可否认的是,黄巾军的士气进一步下降了,有更多的人相信张角已经病重了,甚至有人怀疑张角已经死了。
……
傍晚。
汉军生火做饭的时间明显变长了不少,这是因为他们正在准备着接下来一天的干粮。
但黄巾探马哪里会注意这些细节,他们黄巾军自己做饭的时候都没有时间规定的,人多自然做的快,人少自然做的慢,他们理所当然的没发现汉军的异常。
广宗城内,张梁总算松了口气,可以好好地歇息一晚了,兴许是白天太过担忧,他很快就睡着了。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此时城内黄巾大多状态不佳,他们不仅有城外汉军的压力,也有因张角重病而产生的担忧。
……
子时。
皇甫嵩让人叫醒全军士卒,提前吃上一顿干粮,准备各类攻城器械。
同时,精锐斥候负责清除沿途可能的黄巾哨探,士卒给马蹄裹上一层厚布。
……
丑时。
皇甫嵩令申雄、傅燮率领五千血勇之士先行,只携带简单轻便的长梯,且人含草、马衔环,悄悄绕至广宗城东。
而后,又令宗员、邹靖率领一万人,绕至广宗城北一里之外。
令屯骑、越骑、长水三营骑兵,绕至广宗城南五里处埋伏。
而皇甫嵩则亲自带领两万五千没有受伤的士卒慢慢地往广宗方向而去。
因为时间尚早,汉军都没有点燃火把,只借着月光,或者互相搀扶,就直接往广宗城行军。
……
黎明时分,夜色刚刚变淡。
广宗东城门上,黄巾士卒全都放松了下来,或是挤在墙角打着呼噜,或是缩在地上睡着了,或是靠着城墙眯眼休息。
东城门外一百步的地方,申雄、典韦、潘凤各带着十人悄悄靠近。
他们穿着黑色衣服,黑色甲胄,脸上抹着碳灰,嘴里含草,躬身身子,抬着三副长梯,目光直视着城头,小步快跑向前。
在他们身后五十步的地方,是两百也穿黑色衣服甲胄的汉军精锐,也正抬着长梯小跑跟上。
城外三百步的地方,有一千穿着赤红衣甲的汉军攻城部队,也抬着长梯跟在后面。
城外五百步的地方,有三千七百多汉军士卒抬着长梯、推着一辆攻城车慢慢向前。
时间紧张地过去,申雄等人已经来到了城墙下面。
“砰”“砰”“砰”
长梯搭上城墙,小卒们扶着梯子,申雄三人咬着环首刀,快速攀爬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