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早就死在了那一晚(2 / 2)
他该痛哭吗?
他该反抗吗?
这些他都尝试过,但毫无作用,只是让他看起来更可笑罢了。
二皇子说喜欢看他笑,这样会让他想起一个人。
所以他只能笑,笑到整张脸都麻木。
他想起了自己十五岁那天。那天他本想与家人一同庆祝自己的生辰,可谁知看到的却是父母悲痛的脸。
他刚想跑去爹娘身边,问他们发生了什么,圣旨却到了温家。
温家嫡子温易棣,年满十五,性情敦厚,品貌出众,依本朝律历,承爵位,为富贵侯。
从那天起,他不再是爹娘怀里的孩子,不再是温府的大公子,而是整个温家的掌权人。
他不能再由着自己的性子,不敢再犯一点错。一旦得罪了贵人,受罚的不是他一个,而是温家的所有人。
所以,当二皇子第一次深夜召他入府的时候,一切便回不去了。
他不能再和其他男子那样,娶妻生子。而是像勾栏院里的女子一般,在男人的脚下卖笑承欢。
说来可笑,白日里他不沾女色,多少姑娘还以为温大公子洁身自好。
可一旦夜深了,他身上的伪装便被剥得一点儿不剩,露出来的地方恶臭的要命,令人作呕。
他想过一死了之。
可温家的富贵侯,是世袭的爵位。他若是死了,温易安就要顶上去。
他已经身处烂泥之中,又何必再把弟弟拉进来。
李云峰这人,平日里看起来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可到了这种时候,却再也不掩饰他人性中的恶,再多阴暗不堪的想法,都直白的倾泻出来。
这时候,温易棣会咬紧牙关,咬到下唇和两边的腮肉破烂流血,却不发出一点声音。
可他这般隐忍的样子,此刻却激发了李云峰的恶趣味。李云峰讨厌他这般平淡的反应,仁善的二皇子想看到平日里如高岭之花的男人,因为自己失控,发狂,狼狈不堪。
男人粗糙的大手,死死的扼在喉咙上,呼吸也变成了一件奢侈的事。巨大的屈辱感,如洪水般席卷而来。
温易棣的眼睛红的瘆人,好像要滴出鲜血。他终究是败下阵来,苟延残喘,溃不成军。
疯子似的男人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舞,变得肆无忌惮。破碎的声音从温易棣的口中传了出来,那是他心碎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甚好甚好!”
李云峰突然笑得像个疯子,这笑声在屋子里回荡,难听且刺耳。
这一切却像噩梦一般,不知何时才会醒过来。
“阿棣,阿棣,我的阿弟……”
李云峰又哭又笑,弄得温易棣的后背一阵湿热。又不知过了多久,躺在身后的人呼吸渐渐平缓,这是睡熟了。
温易棣挣扎着从床榻上爬起,匆忙穿上已经布满褶皱的衣衫。虽然没有镜子,他却能想象出此刻的自己该有多么狼狈。
走出二皇子府,他又恢复了平日那般优雅的姿态,任凭是谁也猜不到他在二皇子府是何等的丑陋不堪。
他走到温家的马车前,四喜递给他早就准备好的毯子。主仆二人一言不发,可马车却跑的飞快。
四喜的眼睛红肿的吓人,平日里粗心的汉子,此刻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这噩梦一般的日子,不知何时才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