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白狐与武士（2 / 2）

或许是宿命或是妖狐一族，结为夫妻之后只会生育一子。

如果生育的是雄性，等它长大，我们会让它离开这里，独自踏上它的旅途。一代代妖狐夫妻都是如此传承下来的，说是如此做，一来是为了将妖狐的血脉散播到其他土地，扩大妖狐族群的范围，二来也可以避免在同一领域的妖狐数量过多，导致因为争夺资源而互相憎恨，更进而彼此残杀。

如果生育的是雌性，等它长大，妖狐夫妻二人就将会化为一体，变成一头新的雄性妖狐，之后再与女儿结缘，繁衍后代。

这就是白狐之森妖狐一族一代代传承至今的传统，无论时光如何变迁，白狐之森的妖狐一族就这样不断循环往复，虽然了解的外人对此心有异样，但对于妖狐而言，这便是最为正常、最为理所应当的生活方式。

到了菖蒲这一代，她和她的丈夫生育了一个女儿。

夫妻两人悉心抚育女孩，待女儿长大，菖蒲和她的丈夫正欲按照传统合为一体，这时一个孩子来到了这里。

看外表，他的年纪似乎连十岁都不到。不知他是从哪里听来的传言，来到这森林中要取菖蒲夫妻的性命。他想得到的，是妖狐一族可以无限延续的强大生命力。

在他之前，也有很多宵小鼠辈来到森林之中，妄想着夺取妖狐的生命力。这些人物或是人类，或是妖怪，可惜他们都是些自不量力的家伙，妖狐一族凭借地利、人和轻易就消灭的他们。

但这次不一样了，这个孩子样貌的家伙，轻易就破坏了白狐之森的环境，让本应协助妖狐的森林陷入癫狂，并杀害了菖蒲的丈夫。

小男孩将菖蒲丈夫的血沾满全身，使用新的咒术变成了一个成年男子，变化后的他看着菖蒲，把手掌伸了出来。

一清二楚，菖蒲亲眼所见他的手掌中倏然地生出了一只可怕的眼睛，这只眼睛之后又轻易杀死了菖蒲的女儿，徒留菖蒲一个人活着，挣扎并痛苦地活着。

妖怪因天生之故，无法自绝性命。在人世之中，其他生命常有在亲友死后自杀相随的，但妖怪却无法做到，至此菖蒲既不能自杀，又无法完成妖狐一族的宿命，只能徒增岁月。

之后有一只流浪的鬼怪来到了这里，在不断吞吃来到森林的人类或妖物，愈加强大，也想着吞吃掉菖蒲。

幸好这时来了一个强大的武士，与恶鬼两败俱伤，恶鬼被武士肢解，武士身负重伤被菖蒲救下。

菖蒲本想着救下武士，让武士杀了自己，以解这无尽岁月的痛苦。

但事与愿违，在与武士的相处之中，外面开始流传着白狐之森的传说，而菖蒲也沉溺于这种男女恬淡情愫之中。

当武士伤愈之后，他也无心下手，立下誓言，留给了菖蒲一只芍药木簪，说是这只簪子可以让菖蒲自尽。

在武士离去后，菖蒲那原本被填满的心再次变得空荡荡的，但她的内心已经有所牵挂，不愿自缢，每天都在期盼着武士能够回归。

夏目听完整个故事，对这个武士感到有种熟悉感，分割被打败的恶鬼，孤苦的武士。

“妾身本想与那恶鬼同归于尽，以解岁月之苦，但先生先前直接看穿了妾身的执念，而且妾身能够感受到先生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

“我想我知道你期盼的那个武士是谁。”

菖蒲却并没有动容，的确，武士只是人类，过来这么久，早已不知身死于何处。

“他的确是死了，但他仍以另一种方式还活在这人世间。”

菖蒲一听夏目的话语，瞪大双眼盯着夏目，眼睛中开始泛起眼光，控制不住情绪的她身形逐渐消散，回到了簪子之中。

握住簪子的夏目能够感受到，簪子之中开始传出强烈的求生欲望，这是数个世纪的牵挂有了盼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