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雨夜难明(二)(1 / 2)
这一番猛烈输出下给老妇人差点没呛死,她缓缓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多言。
韩阳如今的忧虑她岂能不知?
自从数十年前夏皇,将韩阳从文渊阁外阁主事的位置撤下后,他就一直郁郁寡欢。
若是顶替他韩阳的是昔日同僚,名声高于他之流,那韩阳即使是心有怨气,但也绝不会不服,只会暗道一声惭愧。
文人虽相轻,可心中都也不是傻子。
可偏偏顶替他韩阳的是贺铸,一个曾经在他手下默默无闻的学士!
文渊阁学士数千,谁会在意其中的一个小学士?
他韩阳跨入百清殿,面见先皇时,贺铸还不知道在哪呢。
在文渊阁还姓韩的时候,他对贺铸这个小学士的印象,不过是见他唯唯诺诺的一个不起眼的小辈。
可随之一纸诏书,文渊阁便姓贺了。
不对。
甚至没有诏书。
那日百清殿上血流成河。
韩阳的心里在血流成河。
"时值危急存亡之秋,恰是忠臣建功立业之时!"
"今命你等为文渊阁主事,统领掌管一切北境战事的军粮,南境赋税的收缴之权!"
时隔多年,夏炎的话还冷冷的飘荡在他耳侧。
文渊阁主事,即为内阁大学士。
掌管文渊内外两阁一切事宜。
包括他韩阳,也要听命于贺铸!
当时韩阳并非是不想当场抗议,但眼见着几位比他资历还老的同僚,血溅朝堂之后,他只能乖乖闭嘴。
他心里明白,夏炎这是要对他们这些年迈之臣开刀。
可他也不会明白,夏炎真正的心中意图。
后来贺铸逐渐接过了文渊阁整个权力,门下又听说收编了什么十二弟子,声势权位日益壮大。
转眼之间,当年和自己一同在文渊阁共事的同僚好友,要么被排挤出了京城外,要么已然选择投靠了贺铸,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兔死狐悲,看着自己往日一个个故人的下场,他心里凉了半截。
而贺铸对他暂时还没有动手,还留有些情面也不过是念在他作为老臣的情面上,给的夏炎一个面子,也给了他韩阳一个台阶。
至于这台阶下不下,什么时候下,可就看他韩阳了。
但这台阶,他是一定不得不下的!
否则后果难料!
于是他满是愤懑的写了一篇恭敬的辞呈,递给了夏炎。
这辞呈会先被文渊阁接收。
贺铸满脸含笑的替他转交给了夏炎。
他心死如灰。
本想就此退隐朝堂,不问世事。
可是夏炎又给了他希望。
"感卿年迈,文渊阁之事又甚为繁琐,确实不好多劳烦其受累。"
"但卿乃是我云泱两朝元老,朝中大小之事还盼其能出谋划策,替寡人分忧,故此朝堂不可没有卿等。"
"今特封为监察使,掌管监察一部,巡查百官之过失之职。"
毫无疑问,当诏书下来时,韩阳眼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可惜很快便破灭。
在这个贺铸一手遮天的诸位文臣里,谁敢说他们的不是?
他这监察使如同虚设。
曾经拜在他门下求学的众多弟子里,有一位如今声名显赫,仅次于贺铸等人之下。
此人名叫陆正明。
如今贺铸的首席大弟子。
亦是文渊阁外阁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