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孤,不信天时!(1 / 2)
和王含一样,柳隐在汉中,也是按虎步之法,操练降军。
此时卫瓘带过来的这些人,在汉中经过近两个月的训练,已经改头换面。
卫瓘不知道刘谌对儿子安排了什么,还在军中整备,就看到刘谌和卫密二人,来到自己这里。
卫密还在不停地对刘谌絮絮叨叨。
卫瓘唯恐这个儿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连忙喝止道:“巨安,不得无礼。”
卫密很委屈,你不应该问问刚刚发生了啥事,再来说我吗?
同卫瓘一起来的,还有汉中的运粮车。益州已经开始向汉中输运粮食,也能匀出一些,送到这天水来。
卫瓘既然带兵来,顺手就多带上一些。只是数量太少,勉强能支撑半月。
陇右寒冷,春麦要到五月才能收割。如今刚到四月,割得太早,还得晒。
刘谌找了个粮车,一屁股坐在上面,丝毫没有个皇子模样。
“伯玉,等雍州事了,也该回成都一趟了。”
卫瓘笑笑没答话。
什么时候回,还不是你说了算?
他在汉中,一直很尽职地当刘谌的传声筒。刘谌离开汉中后,更是将一应军务交给柳隐。
刘谌说是把人给他带,他也不可能当真。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刘谌见车上还有残留谷粒,便伸出手去,一颗一颗捡起来,平放在手心之上。
“这农桑稼穑,皆是天时。世人也觉得天下分崩离析,分久必合,也是天时。”
“可是这天时到底是什么,伯玉见识渊博,能否为我解惑?”
卫瓘不知道刘谌为何要跟自己说这些,径直答道:“大王已经说了,又何必我再去解释?”
这东西,本来就没办法言说。
刘谌握住手中的谷粒,沉声道:“你知道吗,当初邓艾攻破绵竹之时,父亲要降,我力主迎战,他就是以我乃小子,不知天时来斥责我。”
卫瓘不假思索。
“邓士载确实是孤军深入,可是若钟会不反,大王也没有机会……”
话语蓦然止住,下面的话,卫瓘不该说。
想了半晌,卫瓘替自己解围道:“不过大王能逆转形势,可能也是天时,相……司马昭终究还是太过心急。”
作为司马昭的亲信,他明白,所谓的伐蜀,不过是司马昭进王位的梯子而已。
这点,不单单是他看得清楚,钟会也看得清楚,所以钟会才有了撤军之意。
只有邓艾看不清楚,傻呵呵地以为司马昭是真的想灭蜀。
刘谌注意到,卫瓘至今,还没习惯直称司马昭之名。
“伯玉既然提到了司马昭,都说这天下,有德者居之,那在你看来,这司马昭是有德之人吗?”
卫瓘如实以告:“魏臣皆说司马昭忠肃宽明,乐善好士,有君子之度。彦纬(王经字)也曾说朝廷四方,皆愿为其效死。”
确实如此。
这话还是反叛司马昭的毌丘俭、文钦说的,卫瓘直接拿过来用。
刘谌像是同意他的观点:“伯玉和元凯,以及尚在雍州的张华、羊祜,皆是当世名士。能得众人相助,想必他确实是有过人之处。”
“可是人啊,永远是最复杂的。有德无德,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所谓德性,不过是世家子说给自己听的体己话儿罢了。”
不待卫瓘开口,刘谌的话步步紧逼:“连伯玉在听到我讲成都事时,都觉得伐汉天时是在司马昭身上。”
“可见连在伯玉心中,也没想过该将魏主置于何地。”
刘谌淡然一笑,
“所以天时,只是四个字,弱肉强食。”
“强魏伐弱汉,权臣代暗主,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