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城上喋血(2 / 2)
平心而论,田章的建议是目前唯一合理的方案。
但是你跟我提配合钟会是几个意思?
提他也就算了,还保留功劳,现在还有什么功劳可言?绵竹没了,牵弘死了,按钟会的性子,就算现在老子兵临成都,他到时候给司马昭写的功劳簿上,也会写邓艾劳师以远,组了个团跑到成都平原上观光!
钟会恶心我,刘谌恶心我,你田章也来恶心我是吧!
“我等在此,就是为了成就一番伟业!如今成都近在咫尺,连日攻打,不只是我军疲惫,他蜀军一样疲惫!如果我军退却,绵竹和成都蜀军一同夹击,该当如何?再有言退者,定斩不饶!”
田章知趣地闭上了嘴。
你儿子还斩不斩?我就说了句实话,就开始针对我了?
杨欣幽幽说话:
“再攻的话,主攻何处?连日只攻城北,大家也都清楚,城北很难打。”
王颀看向杨欣的眼神里充满了佩服。
这是啥时候?你咋啥话都敢说?
邓艾也发了狠,老子不过了!
“杨欣攻城南!田章攻城西!王颀攻城东!”
“司马师纂督战!后退一步者,杀无赦!”
“我亲自带兵,攻打城北!”
“今日,不下成都,我等死无葬身之地!”
“我邓艾在此与诸位约定,先入成都者,官升两级!”
魏军又来攻城了。
刘谌在城头,和魏军刚一照面,就感觉不对。
明明昨天云梯都不用,只带了几个楼车,见上不来就坐在城下开骂。
今天这是怎么了?
爬梯子也不喘了,被刀砍也不喊了,眼睛直勾勾的,只知道往前冲!
这攻势比第一天都猛,邓艾是喂他们吃了奥利给?
刘谌远远看了一眼,好像邓艾就在魏军后方,骑着马,望着自己的方向。
难怪,原来是邓艾亲自来了。
刘谌不知道的是魏军尽力攻城,不是因为邓艾的亲临,也不是因为师纂拎着剑待在他们屁股后面。
而是他们知道,不攻下成都,他们都要死。
邓艾的话从帐内诸将的口中传遍全军每一处。他们再无知,也知道屁股后面,还有一股随时会来的蜀军!
与其坐以待毙,如今只能奋力一击!
这也是邓艾想要的效果。
先置死地,而后方生!
刘谌扔掉了手里已经卷刃的环首刀,已经是第三把了。
自己的剑跟着张徵去了外面,只能用着制式的军刀,虽然质量尚可,但终究比不上刘备亲铸的刀剑。
已经有不少魏军从云梯和楼车爬到了城头,和汉军陷入肉搏。
可惜那些弓弩手,魏军在城下时在他们的箭下遭了不少罪,这一上城,就先拿这些人开刀。
垛口处不少手持弓箭的汉军纷纷被杀,随后,更多的魏军从缺口处涌入。
刘谌急忙带着人去补防。
有好几名身中刀剑,尚未断气的汉军死死抱住上城的魏军士兵。对方无法挣脱,咬牙切齿,拼命用刀捅着将死的汉军。
血涌如喷泉,几名汉军至死都未曾松手。
同伴们流着泪,发着吼,将手中的刀砍向被袍泽限制了行动的敌人。
城头喋血,城下亦是如此。
城门外,魏军的冲车不停撞击着城门。成都城门均是硬木,外面又包了半寸厚的铁皮,在冲车的撞击下,声音极其刺耳。
推动冲车的魏军比平时多了一倍。城门闩每日都要巡查,如有开裂立即更换。而眼下中央那道门闩已经裂了一半,守门的虎贲来不及更换,只能呼喊着,多喊来几十人顶在门后。
门内外如同拔河,呼号声你来我往。不为输赢,只有生死。
刘谌手里的刀再次卷刃,一时间手边没有兵刃可换,他只能改砍为戳。眼见得魏军越涌越多,不能让他们继续爬梯子。
刘谌大呼道:“用火油!”
这时期的火油多是植物或者动物油,以陶罐贮藏,用时须以明火为引。汉军听到刘谌的高呼,急忙往城下扔起油罐。
其他人想找机会往城下放火,但魏军又不会等着看现场烧烤,开始砍杀起备火箭的汉军将士。
见火迟迟未起,刘谌急起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扔掉手里的刀,转身从地上捡起一支箭,准备自己引火。
打了这么多天,魏军早已认得哪位是蜀国北地王。眼睁睁看他刚刚砍杀了数位袍泽,如今竟然自己弃刀,简直是自己把脑袋送上门来。
看到这一幕的魏军仿佛心有灵犀,挥着刀,拼命往刘谌的方向赶。
刘谌只求他们跑慢点儿,手中箭头已经燃起来,刘谌拿起弓,往垛口奔去。
“大王小心!”
一名魏军早已来到身前,挥刀便往刘谌后颈处砍。在刘谌身边的汉军见状,急忙提醒。
听声音,刘谌知道这是那天一起吃火锅的张全。
张全看刘谌完全没有对付那魏兵的意思,连忙举刀上前,堪堪挡下这一刀。
还好,张全两刀将对方砍死。刘谌也走到垛口旁边,瞄着城下的油迹。
又有两名魏军赶来,张全在刘谌背后,挺刀与其中一人战在一起。
火箭射出,城外大地燃起一道熊熊大火,魏军后面的攻势为之一滞。
刘谌正要转身,却被一下子拍在了垛口上。感觉自己后腰处的铁甲被戳了一下,力气倒不重。
回头一看,张全还站在自己身后。
手中的刀捅在了一名魏军腰侧,而他自己的肚子,被另一名魏军的刀直接捅穿!
他用自己的身躯,为刘谌挡下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