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朝堂论辩(一)(2 / 2)
树倒猢狲散。
刘谌暗笑,这死人,倒还真好用。
谯周骂了一会儿,自己也反过味儿来。
不知不觉,自己竟然掉到刘谌挖好的坑里。
先是说自己年纪大却不能为君王分忧,然后借着黄皓这个死人脑袋,算是坐实了这个言论。
毕竟大家只是骂,刘谌可是干实事的人。
他说自己不忠不孝是因为杀了黄皓,那我们这群人呢?岂不是连不忠不孝都算不上?
关键你还没法反驳,至少不能当着皇帝面上反驳。
大家是不想杀吗?要不是刘禅护着,他黄皓就算浑身长满了脑袋也不够砍。
那凭什么你刘谌能杀呢?还不是因为你是皇帝的儿子?
你杀了黄皓,皇帝不会拿你怎么样。要是我们动手,那皇帝就说不好拿我们怎么样了!
我骂一骂,顶多有人心里不好受,但都能活的好好的,还能搏个名声。
无本万利的事,不干是傻子。
我要是动手砍,那就是我脖子不好受了。
自找死路的事,干了才是傻子。
谯周左思右想,在这事上纠结过多,总是绕不开刘禅这个皇帝。
不过大儒到底是大儒,很快,他就发现了刘谌话里另一个话头,那就是“京城卫戍,抵御魏军”。
呵呵,昨天在这事儿上你就因为说不过我,只会喊口号才被赶出了宫。今天,我就让你在一个阴沟里,翻第二次船!
谯周攥紧了手里的笏板,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对御座上的刘禅说道:
“现在魏军已近,作别的打算已经来不及了。而现在东吴还没有平定,我们降魏之后,魏不能不以礼相待陛下。到那时,如果魏国不肯为陛下裂土分封的话,我谯周第一个跑京都去给司马昭讲道理!”
刘谌越听越想笑,到后面终于憋不住了,噗嗤一声乐出了声。
历史上刘禅倒是听你的话投降了。然后呢?
到死都是在洛阳城。
还裂土分封,这时候,你谯周跑哪去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想必谯大夫如果家中失窃,肯定不会报官,而是低三下四跑到窃贼那里,商量能不能把丢的东西买回来吧?”
谯周一挥衣袖,把手背在后面,偏过头不去看他:“这怎能相提并论!”
刘谌干脆直接骂道:“谯大夫读了这么多年书,也算是蜀中大儒了。难道这就是你的高论,就是这种东西吗?我呸!”
谯周皱了皱眉头,很显然,刘谌最后的那个动作在他看来,太过粗鄙了。
刘谌的话连珠炮一般抛向谯周:“我大汉自高祖斩蛇起义,至今四百余年。他曹魏篡汉自立,实属国贼!而如今你竟然力劝我大汉皇帝向贼人投降,是何居心?”
“陛下沿袭汉祚,我们身为臣子的,当和天子同心,兴复汉室。难道我大汉天子,还要像篡汉的贼子去讨什么裂土分封吗?”
“你谯大夫身为汉臣,却说什么到京都找司马昭。请问谯大夫,你说的这个京都,是我大汉的京都,还是他魏国的京都?又是何用意?”
“也对,反正投降之后,不会耽误你谯大夫的仕途。当官嘛,是在这成都,还是在他司马昭手下的洛阳,想必在谯大夫看来,没什么差别吧?”
一番话,说的谯周面红耳赤。
挺大岁数个老头,手指着刘谌,“你,你,你”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不然如何?诸葛丞相多年都没能打出祁山,几天前卫将军又兵败被杀,就凭你,又如何能抵挡得了魏军?”
说到这个,刘谌显得很自信。
他也想趁这个机会,给朝堂那些还在犹豫的人一些信心。
除了这个还在死鸭子嘴硬的谯周。
刘谌以手点指还在军士怀里安眠的脑袋,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首先,这么多年,朝堂之中人心一直不稳。其中根源,就是这个黄皓。”
“如今祸患已除,大家应当同心同德,匡扶大业。”
有些人就是这样,盯着你的弱处,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拼命指指点点。
现在好了,我也站上来。
来嘛,互相伤害啊!
“其次,我军对魏军,其实有三胜。”
刘谌这话一出,连刘禅在御座上都忍不住了。
这你昨天没说啊?
刘禅开口问道:“哪三胜?”
刘谌扫了一眼,其他人也都和刘禅一样,被这三胜的名头吸引了过去,纷纷竖着耳朵听。
刘谌站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
“如今已是冬月,蜀地湿冷。魏军多为北人,不习惯蜀中气候,时日一久,军中必生疾病,这是胜在天时。”
听到这儿,已经有人开始笑了,难不成你是打算让魏军都病死吗?
不过刘谌不以为意,这个理由,纯粹是他随意凑出来装逼的。
但接下来的理由,刘谌可是很有把握。
“魏军劳师以远,且经过阴平小路,随行辎重马匹必然不多。而江油与绵竹并非前线重镇,也没有多少粮草器械贮存,魏军无法获得补给,还是要靠阴平粮道。而阴平路险,运粮效率必然低下。而反观成都,粮草财帛,足够支撑一年。”
“这是胜在地利。”
果然,此话一出,大家都不笑了。
“魏军连番苦战,此时必然疲惫不堪,否则最迟昨日,魏军便已兵临城下。趁着这段时间,我们完全可以联系外地边军,加固城防。而我城中尚有万余虎贲,只要不出城,凭城墙足以拒守。如能让巴东、南中两镇都督率军勤王,以逸待劳,内外夹击。”、
“这是胜在人和!”
刘谌说着,伸出三根手指来:
“天时地利人和俱在我处,战端一开,就算邓艾这股魏军不全军覆没,也得有一半儿回不了家!”
大臣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纷纷思考起来。
大尚书卫继悠悠开口,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北地王的话,确实可行!”
谯周还是冷笑:
“孺子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