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一样的刘禅(1 / 2)
刘谌手上,精钢铸成的八面剑还在滴血。
毕竟是第一次亲手杀人,刘谌有些恍惚,仿佛脱力了一般。
他不得不以剑拄地,才稳住了身形。
黄皓的脑袋,正满地乱滚。
这变化来的太快,刘禅一时没有准备,待在原地愣了半晌。
这就杀了?
还把整个儿脑袋都砍下来。不知道这样的画面,很暴力很有视觉冲击吗?
“你……你要干什么!”
暴怒下的刘禅终于想起,自己现在还是皇帝,刘谌这么做,简直就是以下犯上!
回身疾步至大殿一侧,伸手从兰锜前抽出了剑,横到刘谌肩上。
刘谌脖颈处传来阵阵凉意,见父亲发怒,他立刻跪在殿中,仰头看向刘禅。
抬头时,刘谌看到了剑身上还刻着字,
“章武”。
章武元年,刘备采金牛山铁铸成八剑,各长三尺六寸,并称蜀主八剑。
除了一柄自用,其余分别赐予太子禅,梁王理,鲁王永,诸葛亮,关羽,张飞,赵云,还请了诸葛亮亲自在剑上刻字。
所刻正是“章武”二字。
“原来,父亲还会用剑啊!”
刘谌直视着这位蜀汉皇帝,摇头苦笑:
“我还以为,这成都的丝竹之声,把我大汉的脊梁都泡软了。”
“只可惜父亲拔剑的时机不好,不是在魏军入侵之时拔剑,而是在为国除害之际,用剑对准了儿臣。”
刘禅眼中冷冽,下眼睑因为怒极,兀自颤动。
他是天子,天子一怒,可以伏尸百万,血流千里。
可此时剑明明就在手里,自己却下不了手。
只因对方,是他的儿子。
但是天子的自尊,又让他不甘心就这样把剑拿开。
“什么叫时机不好?为人子,你顶撞父亲,就是不知孝。为人臣,你忤逆君上,就是不知忠!我大汉以孝立国,又怎容得下你不忠不孝?”
见刘禅只是厉声斥责,手上却迟迟没有动作,刘谌知道自己今晚赌对了。
刘谌轻声问道:“父亲,为何先帝要定年号为章武,又将这二字刻在剑上?”
“歌止曰章,止戈为武。先帝是告诫朕与近臣,乱世之中再无升平歌舞,应当君臣同心,勉力恢复…… ”
刘禅说到这儿,突然没了声音。
刚刚还说儿子不忠不孝,这么看自己不也是如此吗?
想到这里,刘禅的怒气也泄了。手中的剑缓缓垂向地面,返身向御座的方向走去。
走到阶前,刘禅却没有上去,而是就这么坐到了台阶之上。
儿子啊,你不知道当爹的不容易。
也不知道,当天子,也挺不容易。
刘禅挥了挥手,示意刘谌坐到自己身边来。
“你知道朕为什么要用黄皓吗?”
刘谌起身也坐到石阶上,听见父亲问话,摇了摇头。
“你觉得,相父是个怎样的人?”
刘禅竟然在问诸葛亮,刘谌答道:“惊才艳艳,对陛下忠贞不渝。”
刘禅的目光极远,透过殿门,望向宫城之外。
“是啊,相父大才世间罕见。朕和世人一样,从未怀疑过他的忠心,也从未质疑过他的能力。”
“只是,相父在世的那些年,朕也从未轻松过。”
“这些事,不聊也罢。不过朕想告诉你的是,一个无权的皇帝,不能称其为天子。”
“所以相父病逝之后,朕要自摄国政。”
刘禅目光转回殿内,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大殿,面露苦笑。
“可那又如何呢?相父之名遍及天下,蜀中诸人只知葛氏而不知刘。再加上后来的蒋琬、费祎、董允,虽然都是贤臣,却也无一不是出身于丞相府。朕要立威于天下,只能假他人之手。”
“黄皓,就是朕用来立威的人。”
“朕要告诉臣下,告诉世人,朕才是握着大权的皇帝!你们直骂也好,弹劾也罢,但无论品秩多高,食邑多少,就是奈何不了这个宦门阉竖!”
“能定他生死的,唯朕一人!”
刘谌暗暗心惊,眼前的刘禅,对诸葛亮的态度有些不太一样。
不过这倒合乎情理。帝王心性,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刘禅的那句“政由葛氏,祭由寡人”,可以理解为君臣无间的佳话,又何尝不是天子无权的牢骚?
但在刘谌看来,刘禅的理由虽然成立,却还显得滑稽至极。
不就是想立威吗?这还不简单!
“父亲,古今帝王之权,无外乎生杀予夺四字。给升斗小民以生,给奸佞凶顽以死,施恩以表功,惩治以杜恶。而且眼下,就是立威的好时机。”
听见刘谌的话,刘禅有些不解。
“眼下如何立威?绵竹战败之时,朕本是打算南巡的。结果不还是有人劝朕投降吗?”
刘谌顿感无语。
原来是自己看错了。这刘禅是空有帝王之心,却没有帝王之术啊!
说到底,还是太软了。
“很简单,谁要说投降,砍了便是!”
刘禅闻言大惊:“这岂是仁君所为!更何况此议是谯大夫所提,他是蜀中大儒,名望甚高,如何杀得?”
刘谌扶额,爹啊,你这就是典型的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父亲,杀人不是为了让其口服,而是要让别人心服!如此非常之时,就不能滥施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