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是妄想,也是希望(1 / 2)
客厅里响起逗猫棒晃动的声音,叮铃铃,清脆又密集。
褚鞅发现那枚小铃铛了吗?
陶子章垂眸,盯着杯子里浮着拉花的咖啡,此刻他脸上的笑和飘在空气的苦涩香味差不多,有一种牵强的违和感。
给褚鞅的是一杯热牛奶。
他想起高中时,褚鞅半夜突发肠胃炎,疼得趴在床上咬住手臂强撑。陶子章那天正好在他家借宿,被耳边窸窣的动静惊醒。
准确来说,他根本没有睡着,意识迷迷糊糊地,总和枕边的呼吸缠绕在一起。
褚鞅不愿麻烦别人,任何会让他与外界产生瓜葛的困难,他的第一反应总是忍,那次也一样。
陶子章询问他情况,“没事”两个字从他嘴里脱口而出,最后是陶子章强行把他拖起来,打了个车送到医院。
一路上,陶子章把他搂在怀里,他疼得忍不住了,呼吸愈发急促,由始至终却没叫过半声。
陶子章把手臂横在他胸前,褚鞅下意识抓住他,掌心滚烫,呼出的热气像一簇干烈的火,炙烤着同样痛苦的陶子章。
褚鞅汗津津的脸埋在他胸口上,脸色苍白,嘴唇翕动着,声音小到陶子章凑近了才听得清。他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气问陶子章:“生孩子是不是比这更痛?”
他们前一天刚被科普了生产相关的知识,讲课的老师刚休完产假回来,真情实感地同学生们分享了自己的切身感受。
褚鞅那一节课的兴致不高,陶子章以为他是不感兴趣,后来才意识到,褚鞅是想到了自己难产去世的母亲。
陶子章答不上来,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对这种难以感同身受的经历发表任何言论,哪怕是安慰。他只是环紧了手上的力,像小时候母亲哄他那样轻拍褚鞅的肩膀。
难捱的病痛揉软了褚鞅逞强的心,他在那一刻本能地依赖着陶子章。
在往后的许多年里,陶子章病态地痴迷这种感觉,褚鞅曾短暂回应过他的拥抱,那是妄想,也是希望。
褚鞅的耳朵贴着他的心脏,虚弱地和他开玩笑,说:“你心跳这么快,该不会也生病了吧。”
陶子章没说话,却在心里回答了他。
嗯。我病了。
一病许多年,直到今天。
特浓咖啡,陶子章平静地仰头咽下,喉头滚动,苦涩感铺天盖地。
褚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好,我送你。”
陶子章没有挽留,他很清楚,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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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褚鞅回去的路上,两人聊起各自的近况,不可避免又谈到了感情生活,人近中年,好像除了事业,就只剩这些老生常谈的话题。
“相亲倒是去过几次,恋爱真没谈。”
“为什么?这可不像你啊。”褚鞅说。
陶子章学生时代起就备受异性欢迎,桃花运比褚鞅好了不只一星半点,他们之间发生过很多狗血的桥段,褚鞅喜欢的女孩中意陶子章,这是其中一件。
“那你说说怎么才像我?”陶子章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畅游花花世界,无缝衔接。”褚鞅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他知道陶子章不是那种人。
陶子章听完也笑起来,说他可真是高估自己了。
自见面起便隐隐约约隔在两人间的屏障,伴随着这些熟悉的说笑,正在像夏日的冰一般慢慢融化,使人恍惚回到了从前。
如果没有那次争吵,没有这十年的分别,他们本就该如此,或许比这还要亲密,还要快乐,可……
年少冲动不可追,再后悔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