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也想尝尝甜(2 / 2)
拼床那几天,陈渊每次半夜醒来都忍不住要朝旁边看看,手背触到温热的皮肤才能安下心来。
褚鞅大多数时候都睡得浅,一点动静就会醒来。以至于陈渊每次拿毯子给他时,都缩手缩脚像做贼似的,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他醒来看到身上的毯子,会真诚的跟陈渊道谢,发自内心的浅笑和现在的客套截然不同,
尤其是有了禾豆的对比,那礼貌越发显得陌生。
“他不喜欢我。”陈渊伸手拨弄猫爪,小声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褚鞅在电梯里那声沉沉的回答始终横在他心里,所有勇气和渴望都被阻拦下来。
因为不想被讨厌,陈渊选择做一个胆小鬼。
“胡说。”阿婆笃定道,“他分明就是喜欢你。”
“可是是他亲口承认的……”
褚鞅不会撒谎,更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那他平日里对你如何?”
“挺好的。”陈渊把两人合租以来褚鞅对他的照顾一一说出来,他尽可能表述的客观,没加任何自己的主观臆想。
阿婆听完,笑意更深了:“你室友啊,这是口是心非呢,即便还没到非常喜欢你的地步,也绝对不是你说的完全不在乎。”
“小渊,这人呢就跟猫一样,对越是喜欢的东西越是表现得冷淡,实际呢,心里比谁都在乎。你阿公以前就是这样,总爱逗着我跟他吵,我真生气了吧他又巴巴的来哄。我越要他做什么,他嘴上就越是反抗,可到头来呢,还是把我说的记得清清楚楚。这样的人啊,你跟他较真没意思,他就是死要面子,等你给个台阶呢。你别看你阿公现在那么黏人,以前要不是我主动,不知道还得让他倔到啥时候……”
老一辈的狗粮齁甜齁甜,陈渊吃得津津有味。
他打小就羡慕阿公阿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一直希望自己也可以遇见这么个人厮守终生。
可爱情这事历来可遇不可求,讲求天时地利人和,比如现在,他就差了个人和。
阿婆说到最后,又道:“你要是真不确定他的态度,可以先试试看他的反应。不努力一下就放弃,这可不是我们家小渊。孩子啊,遇见个喜欢的人不容易,弯路能少走就少走,毕竟一辈子就那么点时间,跟人相爱还不够,怎么能在半道浪费时间呢,你说是吧。”
陈渊点点头,没说话。
往前一步并不难,难的是如何面对那份难测的心意,褚鞅若是真如阿婆所说对他有意,哪怕只有一丝,他也敢义无反顾的迎上去,可……要是没有呢。
越界的后果是什么,他不敢去想。
“小渊啊,阿婆想多嘴问一句。”
“您说。”
“你的那位室友……是个男生吧?”
陈渊落在猫背上的手一顿,他早该想到,以阿婆的聪颖敏锐,怎么会看不出其中的反常。
“嗯。”
关于他性向,只有陈严和陈与雪知道,陈渊没想过告诉其他人,也不在乎旁人什么看法。但眼前人是看着自己从小长大的长辈,一直对自己疼爱有加。
他忽然有些后悔聊起这件事。
老人大约无法理解这种“违背自然规律”的取向,陈渊不想给她造成不必要的困扰,同时又无法在这个问题上撒谎,他从不觉得这是为人所不齿的秘密。
他只好垂着头去逗猫,不敢对上那道慈爱的目光。
良久,想象中的失望或不解没有出现,反而是一声恍然大悟的笑落在他头顶。
“我就说我们小渊这么优秀,怎么会找不到女朋友,原来是我一直会错意了。”阿婆笑着拍拍他肩膀。“男孩子可不比女孩子好追,要用心哦。带着小猫给你的好运,勇敢去试试。”
陈渊愣愣的,半天没回过神。
“啊呀,你不会觉得老婆子这么古板吧,不就是喜欢同性嘛,多大个事儿……”
“没……”
确实挺意外的。
但仔细一想,又挺合理,毕竟是那个年代就能为了爱情和自由选择丁克的人,思想怎么也不可能太保守。
得到除家人以外的人支持,陈渊发自内心的感到高兴。
他曾因为那个意外而对自己的性向产生过厌恶,最极端的时候,甚至将这种不同视作尖锐的刺,它伤害靠近的人,也在无形中将他与世界剥离。
而如今却有人告诉他,这很正常,这可以被理解,他不特别,也不奇怪,他应该去爱也值得被爱。
“勇敢去试试。”
是啊,往前一步是悬崖又怎样,烟火那么美,他想去看看。
陈渊不想再留下遗憾。
就像当初那件事一样,哪怕他勇敢一点点,站出来澄清那些毁谤与流言,回击那些谩骂与侮辱,或许一切都会不同。
他不会因此留下阴影,在感情面前变得怯懦又敏感,也不会每每想到自己的性向就产生一种本能的恐惧与嫌恶。
他从来都不是弱者,却偏偏在那时成了不会为自己辩白的哑巴。
现在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他更没有退缩的理由。
陈渊太懂错过的痛与悔,同样的苦,他不想再尝。
没人不爱糖,这次,他也想尝尝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