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难题(2 / 2)
“还好。”褚鞅诚然道。“我只是不喜欢被太多人围着。”
这一点,陈渊在很早就发现了,褚鞅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就连他们一同出去吃饭,点菜或是有其它需要,都是由他向服务员开口。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还要搬家呢?
“哥,你……有了解过你的新室友是什么样的人吗?”陈渊问。
“嗯?”
陈渊感受到他惊讶的视线看过来,赶紧解释:“我不是故意看你聊天的,那天你坐在我旁边,我就那么随意扫了一眼……”
就看到了两室一厅四个字。
这个时候这个地段,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套一不是什么易事,临近年关,亟待出租的大多都是单间。
“我下次在家不戴眼镜了。”他郑重承诺道。
褚鞅并没有责备的意思,他只是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大概表情太过木讷,看起来才有些不友善。
“没,不想了解。”
有什么可了解的,大家各过各的,处得来就见面打声招呼,处不来就当对方是空气,反正就是一睡觉的地儿,床比人重要,他不在乎。
不过话虽如此,他这两天确实因为又是合租的事对房源产生了犹豫。
想法是一回事,实践又是另一回事,说不在乎是假的。
第一次合租就遇到了陈渊这么好的室友,褚鞅对与陌生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接受阈值被调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他的适应能力在过去几个月好像被凭空磨掉了一般,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因为成全他人而憋屈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了。
毫无疑问,他已经被比自己小好几岁的陈渊惯成了不知道该如何将就别人的社交巨婴。
可他又不想让陈渊为难,更何况还是为了他那成事遥遥无期的破任务被迫接受一个同性恋。陈与雪都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了,褚鞅不想把自己搞得那么不要脸。
“实在不行,我可以回家住。”这句话显然是为了敷衍陈渊随口一说的。
他家住在离这儿车程近两小时的郊区,光是老褚来看他一趟,都要起个大早去挤车,公交转地铁再换线,几乎横跨整座城市。
褚鞅在辞北生活了那么多年,头次觉得帝都那么大。
要是一开始就没和别人合租,没遇到陈渊就好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道理他此刻算是懂了。
他这边还在头疼,那边“奢”开口了。
“哥,先下车吧。”
一眨眼的功夫,出租车已经停在了蜀安侧门。
陈渊已经拿着他的拐杖先下了车:“自己可以走动吗?”
在医院的时候,复查结果就已经显示他的手腕和脚踝已经完全康复,甚至丝毫没有受过伤的痕迹。
当时因为急着离开,褚鞅习惯了借着外界的力行走,也没立刻去验证,毕竟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试了下,光靠自己确实是无法站立的。
也不知那鸽子使了什么伎俩,竟在去医院的短短十来分钟里,让他的身体发生了如此惊人的变化。
现在经陈渊一提醒,他才记起自己此刻应该是能自由活蹦乱跳的健全之躯。
褚鞅伸出之前受伤的右腿点了点地,发现关节的疼痛感果然消失了,左手腕活动时也没了束缚。
他抬头看向扶着车门的陈渊,脸上难得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可以!真的好……”
好你大爷!
他前一秒刚从座位上下来,腿还没站直,下一秒就以头抢地,把等在车外的陈渊撞了个满怀,若不是后者反应迅速的伸手抱住他,两人这会儿恐怕已经呈叠叠乐状双双倒地。
除了消失的疼痛感,他现在这四肢无力的状态分明和之前毫无区别。
褚鞅怀疑鸽子又在逗他……
“没事吧哥!怎么样,摔到没?”陈渊长臂一伸,穿过他腋下揽着腰背将他扶靠到自己身上。“师傅,辛苦您搭把手,帮忙捡一下包和拐杖。”
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呆的司机大叔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过来帮忙。
褚鞅被拦腰横抱着上楼的时候,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在陈渊衣服里,心里祈祷着自己最好是能原地消失,换个星球生活。
好不容易进了电梯,周围没什么人了,他这才从陈渊怀里探出头来,伸手推了推紧贴自己的人:“我自己能走。”
太夸张了!
他万万没想到陈渊会直接把他从大门口抱上来,公主抱这种玛丽苏情节褚鞅只在纯爱番剧里看到过,他怎么也没想过这事有一天会发生在他身上——而他竟然是被抱的那一方。
“真的能?”陈渊松了松手,却没有放开的意思。“哥,都这样了……你还是要搬家吗?”
褚鞅很想告诉他自己只是腿脚不方便,又不是聋子,说话大可不必凑那么近,可那双圆圆的眼睛低垂下来笑着看他的时候,实在温柔的不像话,褚鞅鬼使神差的没有把人推开。
“……嗯。”
他话音刚落,方才环在他腰间的松开的力忽地收紧,褚鞅被身体剧烈的晃动吓得伸手搂住了眼前人的肩,往陈渊胸前又靠了靠,企图找到一处有力的支撑。
他这下意识的举动做得倒是坦荡,被依靠的人却无声扬了扬嘴角,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得逞的笑。
陈渊抬头看着电梯内的显示屏,良久后忽然叹了口气,说:“哥,你太难了。”
你是我遇到过最难最难的一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