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是噩梦,是他(2 / 2)
陈与雪:?不是1901吗,难道是我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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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鞅怎么也没想到,佟嘉莹所谓的帮忙居然是让他在饭桌上配合自己演一出戏,给双方家长一种两人有戏的错觉,以此来逃避两天后的相亲。
假扮她男朋友这事,褚鞅不是第一次干,早在高中时,佟嘉莹就把他拿出来当过回绝别人追求的幌子,以至于他们的共同好友圈里至今还流传着两人是一对的说法。
可应付追求者和应付长辈完全是两回事儿,褚鞅不想每次回家都面对几双火眼金睛,毫不犹豫便选择了拒绝。
“直接给你爸妈说你有男朋友了不行吗?”
“不行。因为……我那不是男朋友,是……女朋友……”
“?!”
褚鞅当时的反应不亚于听到鸽子说“恭喜你被我选中了”,他花了五分钟来消化这句话,最后得出来一个离谱却合理的理论:佟嘉莹也遇到了不想写稿的鸽子。
他承认他那一刻的欣喜与激动是有点幸灾乐祸了,因为他带着一脸自认为很自然实际很诡异的笑答应了对方的提议,把佟嘉莹吓得愣了好几秒。
或许,我也是别人剧本里的助攻呢,褚鞅想。
这位很有自觉性的助攻在两家长辈猛烈的八卦攻势下艰难营业了两天,最后实在演不下去了,和佟嘉莹一起找了个出门散步的借口,双双逃之夭夭。
佟嘉莹去了朋友家,他拎着从家里带的蛋糕回了蜀安。
褚鞅进电梯时,脑子里还在想和佟嘉莹演戏的事,没注意按错了楼层,等回过神来时,电梯已经停在了18楼。
电梯口停了一把轮椅,椅子上坐了位面容憔悴的白发老人,在他身后,是他同样年迈的妻子,两人的气色看起来都不是很好,老太太手上还拎着一袋药。
褚鞅没好意思把数字键按下去,犹豫了两秒便拎着东西默默走了出来。
一层楼的运动量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大问题,权当饭后消化了。
甚至在被楼梯绊倒的前一秒,他还在考虑要不要报个健身课程拯救一下自己退化的腿脚,谁知下一秒悲剧就发生了。
因为人在摔倒时的本能反应,褚鞅伸出去支撑身体的手摁在了水泥棱上,力量落空后,整个人直接面朝下摔在了楼梯上。
短暂的惊吓与麻木之后,剧痛从身体各个地方传来,褚鞅一时间竟产生了一种自己被摔散架的恐怖错觉。
等他终于用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坐起来时,右脚脚腕和左手手腕已经痛到完全不敢活动。
庆幸的是,混乱中掉落的手机并没有摔坏,而且就掉在他面前的平地上。
看着楼梯下方摔的面目全非的蛋糕和手里完好无损的手机,褚鞅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以完全懵逼的状态在昏黄的灯光里坐了五分钟,直到楼道的声控灯被寂静掐灭,他才在黑暗里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去医院。
可……怎么去呢?
被擦破的伤口开始往外渗血,摔伤的关节也肿得越来越厉害。显然,他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自己移动。
在把手机通讯录和好友列表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后,这位日常自闭式社交的阿宅终于发现了一个残忍的事实:他似乎找不到可以求助的人。
为数不多的三两位好友都在南城,亲人又在五环外的城郊,唯一离他近的佟嘉莹,此刻估计正在和朋友蹦迪k歌,压根接不到他的电话。
人在平安无事时往往意识不到自己的弱小和无力,只有当真正陷入无助的困境了,对外界的需要才会显现出来。
褚鞅现在对这个道理深以为然。
就像从前上学时,他从不觉得没有妈妈是件多可怜多悲惨的事,但一到特定的节日活动或家长会,看着别的同学和妈妈有说有笑,拥抱着互送礼物与祝福时,他还是会不自觉的感到羡慕和难过。
事非经过不知难,古言俗语果然诚不欺人。
灯灭之后,目之所及昏暗一片,电梯运作的声音同窗外的风声混杂,在漆黑的楼道里掀起持续的低鸣。
北方的室外,夜晚的温度低至零下,平日里离不开空调暖气的人,这会儿倒是出乎意料的抗寒。
身处阴森凄凉的氛围,褚鞅觉得自己多少应该应景的伤感一下,比如发条朋友圈或是感怀感怀往事,但万事皆可无所谓的思想实在太深入他骨髓,以至于他抑郁了不到五分钟,就因为又困又冷而闭上眼放弃了思考。
就这样吧,褚鞅歪头靠着冰冷的不锈钢栏杆,心想,在这儿坐到天亮说不定就能自己下楼了。
他前所未有的对自己身体的自愈能力充满了信心。
如果不是腿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大概真的会选择在这里待到第二天。
这个时间会给他发消息的人,大概率是公司的同事。
褚鞅心里那潭死水被这块突如其来的碎石打破了平静,他略显烦躁的用力闭了闭眼,才把手机举到眼前,眯着眼去看屏幕上的字。
不是噩梦,是陈渊。
褚鞅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哥,我妹妹今天来辞北了,我们暂时没订到酒店,我可以带她回家借宿一晚吗?”
“她睡我房间,我睡沙发,可以吗?”
电子设备在黑暗中发出冷调的光,照亮了他眼前那片阴沉死寂的夜,把黎明提前带到了他面前。
离走的知觉似乎这时候才想起该对寒冷做点反应,褚鞅看着聊天界面里那个害羞探头的小狗动图,后知后觉的打了个哆嗦。
好冷!
他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