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拿到剧本了(2 / 2)
曾经沉迷游戏,喊着要拯救世界的中二少年向荒诞的现实低了头,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宿命论者。
算了,就这样吧,不就是npc吗,褚鞅想,反正在哪儿也是打酱油,顶个主角的名声享受把主角buff也不错。
面对咕咕堪称霸凌的压榨威胁,他再次毫无原则的屈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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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确定了自己的搞基对象后,褚鞅上班就变得极为不自在,尤其是在每次开项目会的时候。
《种豆》作为公司当前的核心项目,从立项开始就由他们老板亲自负责,这就意味着不论是数值调整还是程序测试,或是美术文案的审核,这些大大小小的事都会经由他把关。
那个随时压着帽檐,周身一股冷气的小老板,每天来得比谁都早,走得比谁都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无情欺压的可怜实习生。
这么积极向上,高冷酷拽的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会喜欢同性……尤其是喜欢他这种不思进取的同性的人。
鸽子的无效大纲靠不住,褚鞅只能另谋出路。
咕咕当时在给他两个选择时,曾提到他选了一个,另一个将会自动成为这个故事的助攻。
换言之,他当前这个主线任务的头号NPC,是他室友——陈渊。
褚鞅摸鱼的时候认真谋划了一下这个事,觉得突破点还是得靠陈渊,毕竟直接找老板说你是我对象这种事,借他十个胆他也干不出来。
“你们老板?”陈渊吞了嘴里的丸子,问,“你们老板怎么了?他欺负你了哥?”
褚鞅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余光瞥到桌边的人握着筷子打了个呵欠,忽然有些于心不忍。
他虽未了解过医生一天的具体工作,但从以前老褚生病他去陪床的见闻看,这个职业的劳累程度相当磨人。
陈渊虽还在实习阶段,但下班时间一点也不比他早,时常是晚上九十点了,客厅的门才打开,然后探进来一个拎着外卖的疲惫身影。
他有次出来接水,经过陈渊门口的时候看到里面还亮着灯,打电话的声音模糊不清,隐约听到是在和同学讨论课题。
彼时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褚鞅已经睡醒了一觉。
他到底不是那只一心只有剧情的扒皮鸽,任务再重要,也不至于自私到做雪上加霜的缺德事。
“没有。”褚鞅起身接了杯水放在他边上,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来,转移话题道:“你们每天都很忙吗?”
陈渊笑着道了谢,说:“医院都这样,很正常。我们实习生还好,暂时还没安排值班,以后正式到岗了,会更忙的。”
“那得抓紧时间了。”褚鞅说,“你还有四年时间可以慢慢来。”
他本意是告诉陈渊要抓紧没有那么忙的时间好好摸鱼,不知是他面无表情的脸不像是在调侃,还是对方的格局实在太高,这句消极懈怠的话到了陈渊嘴里,一下就变得积极励志起来。
“嗯!是要抓紧时间,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四年完全不够。”陈渊说,“理论知识太过空洞了,我昨天去观摩了一台肝脏移植手术,才发现实际情况远比我们模拟的要复杂得多……”
陈渊在说这些的时候,脸上的疲惫一扫而逝,声音因为兴奋不自觉提高了几分,墨色的瞳孔里盛着顶灯细碎的光,星河闪烁,眉眼间全是对所在行业的热爱与期待。
这种热忱对已在职场浮沉了五六年的褚鞅来说,遥远又陌生。
或许是受了陈渊情绪的感染,向来厌恶冗长倾诉的褚渊,少有的没有表现出不耐或是厌烦。
他安静的听着陈渊关于行业的展望和对人生的规划,下意识把初入职场的自己拎出来做了下对比,然后毫不意外的发现,他从始至终都没对自己的职业抱有过这么高的热情。
活了二十七年,褚鞅目前为止人生态度最积极的两个阶段,一是高三那年,他为了兑现和老爹的承诺,断网戒游小半年,狂补前两年落下的课程,最后超常发挥考上了重本。
二是刚毕业那年,他怀着一腔憧憬进入了一个彼时还算辉煌的游戏制作公司,见证了《踏梦》项目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
把兴趣当职业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选择,包括褚鞅之前也这么以为。
但等到自己真的如愿以偿了,才发现热爱最经不起消磨。
每一个眼里有光的人大概都逃不过黯淡颓然的结局吧,陨石在跌落尘埃前,不也是银河里流光闪烁的星辰吗?
褚鞅觉得自己现在看陈渊,就像隐匿在夜色里的沙砾仰望星空,羡慕的同时又难免心酸遗憾。
他不太会说迎合氛围的漂亮话,听到最后也只有一句干巴巴的“加油”,简洁的就像是大人们随口哄孩子的敷衍。
为显真诚,褚鞅又补了句:“你那么努力,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医生。”
陈渊举起水杯冲他一笑,眼里亮晶晶的盈着光:“嗯,谢谢哥,我会加油的!”
圆滑的杯口在他手边的玻璃杯壁上轻轻碰了碰,发出短促的一声脆响。
“我们一起加油!”
少年人心思纯粹,天真热忱。
“嗯,一起加油。”
跳级高考,八年直博,高双商高格局,妥妥的天之骄子大男主设定,怎么会只是个助攻的NPC?
那只鸽子肯定搞错了对象,清醒如褚鞅,当即就放弃了找室友帮忙攻略老板的作战计划。
嚯嚯这么好的孩子,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