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致良知。（2 / 2）
但跟普通平民比起来，依旧是云泥之别。
想了想，苏沐开门见山地问道：
“如果找到了背后主谋呢，那这些百姓还会受到何种处罚？”
“如果找到背后主谋的话，性质就不同了。”邱景胜沉吟片刻，说道：
“这样的话，那些百姓完全就可以定性为受人蛊惑。”
“那么，绝大多数百姓罚点钱就能了事，只有情节特别严重的几人会被收监。”
苏沐接着问道：“那主谋会是什么下场？”
“这个得看主谋的身份背景了。”邱景胜仔细地打量了一眼苏沐，疑惑道：
“你是想找一个替死鬼？”
“没想过。”苏沐摇头，说道：
“这偌大的雍州城，总有几个十恶不赦的死囚吧。”
“如果替死鬼真那么好找，邱大人应该早就找好了。”
“您也不会说，没有转机了。”
“既然，连大人都找不到，更何况是我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儒生。”
苏沐语气一转，问道：
“学生想问的是，如果是我把这件事担下来，会有什么下场？”
闻言，邱景胜陷入了沉思。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说道：“可能会被剥夺身份，削气运，剥文位。”
“流放边陲。”
“流放边陲吗？只要不是马上处死就行。”沉默片刻，苏沐一字一顿的说道：
“那，这件事，我扛了！”
也就在苏沐说完这句话的同时。
他的心情豁然开朗。
这一刻，他明白了“致良知”的真正含义。
因为，“致良知”的最大障碍就是，七情六欲和趋利避害之心。
而这件事，他真正做到了从本心出发。
这就像我们看到一个老人摔倒，我们的良知告诉我们要去扶他。
可是我们转念一想，如果我们去扶它，万一被讹怎么办？
于是我们犹豫了，甚至放弃了，良知也就蒙尘了。
致良知的关键不是向外求，而是问本心。
只需要我们把七情六欲，趋利避害之心，去掉，良知自然就恢复了。
不过这些，说起来容易，想要做到却极难。
紧接着。
一股乳白色的光芒，灌入苏沐的身体。
让他的气质，在一瞬间就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这就明意破境了？”一旁的邱景胜死死地盯着苏沐，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可是很清楚的，现在距离苏沐上次破境才过去了不到两个月。
邱景胜知道，第一境到第二境只需要，才气的积累，便可水到渠成。
以这小子的文采，几乎没有压力。
但这第二境到第三境，需要的可就是实打实的悟性了。
原本要说的话，被他咽了回去。
他转而问道：
“苏小子，你明的意是‘舍身成仁’吗？”
“不是。”苏沐摇了摇头说道：“我明的意是致良知。”
“至良知？”邱景胜不解。
苏沐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如果不救这些百姓，我觉得良心不安，所以我就明了这个意。”
“有意思，这是新意？”
“嗯。”苏沐点头。
“不对啊。”邱景胜有些疑惑地说道：“如果有人立新意，动静不会那么小才对。”
“虽然你小子的突破动静，的确比一般儒生的突破动静要大一些，但跟记载中的新意现世的动静相比，那差距就太大了。”
听到邱景胜提及这个，苏沐立马就想到了其中的关窍。
究其缘由就是，自己根本就没有明了心学的全部思想。
先不说，‘心即理和知行合一’。
就连‘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这四句。
现在的苏沐也就勉强搞懂了前三句。
至于第四句，苏沐现在都还是一知半解。
虽然苏沐知道，自己的这番作为，符合‘知行合一’的理念，也符合‘格物’的道理。
但他就是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这就好比，原始人懂得‘钻木取火’，但你去问他钻木取火的道理，他肯定答不上来。
然而，心学和理学，本就同源，都是由《大学》衍生而来。
只不过一个是格内心，一个是格外物。
自己没能完全理解心学，或许在天道看来，这就是前人之意的衍生，是老树根系上的一株新芽。
也只有这一株新芽成了新的参天大树时，才能被天道真正地认可。
所以，没有强烈的天地异象也很正常。
想到此，苏沐说道：“我明的的确是新意，但只是一个苗头，不完善。”
“所以，没有天地异象很正常。”
“原来如此。”听得苏沐解释，邱景胜点了点头。
不过这也让邱景胜更加震惊了。
要知道，明新意的难度，比明前人之意的难度，要大上百倍千倍不止。
这也让邱景胜，更坚定了要保住苏沐的心思。
在邱景胜想来：此子，只要成长起来，将来一定会给自己带来莫大的好处。
虽然苏沐知道，想靠这没有完成的立意去救人，几乎不可能。
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他问道：“邱大人，不知学生的这新意，可否救人？”
“很难。”邱景胜摇了摇头说道：
“你自己应该也清楚，很多时候他们评判的标准，就是天地异象。”
“而且，你的立意不完善，很容易被人找出破绽，被人当作攻击的锚点。”
“明白了。”苏沐接着说道：“那将我押入大牢吧。”
认真地看了看苏沐，邱景胜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苏沐点头说道：“告诉雍州的百姓，这是我自愿的。”
原本，邱景胜是不同意苏沐顶缸的。
因为，这件事如果没有极大的反转，苏沐的前程就毁了。
他也做好了极力阻止的准备。
可是，在苏沐明意之后，邱景胜改变了想法。
因为邱景胜知道，自己一旦阻止，可能就会破了苏沐的道心。
毕竟这小子，才刚刚明意，心境肯定还不稳。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吧，你既然有如此打算，我也不拦你。”邱景胜叫来两名差役吩咐道：
“将苏沐押入大牢。”
“不可怠慢！
“是！”
很快两名差役，就将苏沐押去了雍州的大牢。
... ... ..。
而就在苏沐明意的同时，京都。
圣庙重重震颤了一下。
此时整个京师，几乎所有五境以上的大儒耳中，都听到了一阵新芽破土的声音。
随后，圣庙中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