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是被人给打了?(1 / 2)
雍州,州城。
辰时。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迈步跨入了天禽学子居住的天星楼 。
老者面若花甲,但实际年龄却有着百岁的高龄。
他的身上穿着,一袭干干净净的粗布麻衣,再配上老者儒雅的气质,给人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来人名叫晁永年,是天禽学院的一位副院长。
在天星楼中。
一众天禽学子见到此人后,顿时大喜,向其恭恭敬敬地行礼。
“院长!”
“学生见过院长。”
“免礼。”晁永年轻轻颔首。
行完礼后,这些学子,便开始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院长这雍州之人,欺人太甚。”
“尤其是苏沐,着实可恨。”
“对,此人张狂至极。”
“院长你要为我们主持公道。”
“我怀疑,雍州会在此次比斗中作弊... ... ..。”
“... ... ..。”
看着一众吵闹的学子,晁永年眉头不由得皱起。
他呵斥道:“这般吵嚷,成何体统。”
“有什么事,找个僻静之地慢慢说便是。”
“你等,都是我岐州栋梁之材,今日如此失仪传将出去,是在丢我岐州的脸面。”
闻言。
一个个学子顿时收敛声音。
脸色涨红。
他们也知道自己等人失态了。
只是,这些天憋得太难受了。
被羞辱了近一个月... ... ..。
还不敢过分反击,正常人都能被憋疯... ... ..。
更何况。
这还是一群血气方刚的少年。
一见到自家院长,他们就像见到了宣泄口。
堆积的怒气。
让他们一时间忘了礼教。
原本晁永年刚到雍州,是准备歇息片刻的。
但看到这一群学子的样子。
他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来到天星楼的后院。
晁永年看向众学子,说道:
“来吧,想说什么就说吧。”
“一个个地来。”
这时一名学生首先开口,他说道:
“雍州人可恶至极!”
“院长,我等千里迢迢来到雍州参加交流比斗,雍州百姓不但不欢迎我等,更是以各种流言侮辱,我们是否要反击。”
“是啊,院长,流言皆因苏沐而传,此子不但不出言澄清,反而任流言愈演愈烈。”
“苏沐此人,恃才傲物,此刻离儒道交流比斗仅有不到五日,我等刚到雍州城,就约其在天星楼见面,他却毫无踪影。”
“分明就是和传言中说的一样,是看不起我等。”
“苏沐自恃有些许文采,根本就不把天下读书人放在眼里。”
“... ... ..。”
院内。
不少人的声音接连响起,充满了愤怒。
作为整个岐州最拔尖的一批儒门学子。
他们自身也是有傲气的。
如果不是,这些人觉得,两院十年一次的儒道交流比斗,事关重大。
这些人估计已经回岐州。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被人侮辱成这样。
也想争一口气!
来到雍州的这一番遭遇。
即便是普通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他们。
此时,岐州来的这些学子,对于雍州人的观感极差。
对流言中句句不离的苏沐,更是怨恨至极。
苏沐的才华他们的确佩服,这方面也挑不出什么大的毛病来。
但是,经过这一路的闲言碎语洗礼。
他们对苏沐的人品,却产生了极大的质疑。
正所谓,三人成虎。
外加文人圈子里,苏沐的谣言满天飞。
这也就,让他们更加认定,苏沐这个人的人品,有问题。
就像很多的华夏古代名宿一样,才华盖世,但德行嘛,就只能说声——呵呵了。
绝大部分人,就是这样。
当你觉得一个人好的时候,他做什么都是对的、是好的。
然而,当你觉得一个人不好的时候。
他做什么都不对,就连呼吸都是在犯错。
此刻天禽学子的心态也差不多。
原本,他们来雍州也打算结交、见识一下苏沐的。
可结果却是,他们不但没见到苏沐的面,甚至连苏沐的一句回应都没收到。
怎么能让人,不恼火?
再加上,这一路的流言。
使他们对苏沐的观感,一降再降。
现在这些人不只是看苏沐不顺眼,就连听到苏沐这个名字都觉得难受。
晁永年静静地听着学子们的讲述。
表情十分平静。
待一众学子说完。
晁永年缓缓开口:
“先不提,尔等所说之事是否还有隐情。”
“单是,你们现在这番作态,就已经失了,君子的修养。”
“尔等读书十余载,还能被流言左右心智,视为养气不行,视为修身不端”
“苏沐才华盖世,毋庸置疑。”
“如此大才,即便是,如你等所说一般,有些傲气也在情理之中。”
“他为何要见你等。”
“再者,你等可听到有一句流言,是从他本人的口中传出?”
“百姓懵懂,以讹传讹,你们可曾去追究过流言的根源?”
晁永年声音平淡,但话语中却满是责备之意。
面对晁永年的责备,一部分人低头沉思自省。
还有一部分人则辩驳道:
“苏沐作为此次州试第一,理应成为雍州文人的表率。”
“可他呢,一声不吭地消失,足足一月有余,也未曾传出一句消息。”
“这不是瞧不起我等文人吗?”
听得此话,晁永年直直地盯向了开口那人。
“你等真当老夫没有了解过事情的始末?”
“还是看老夫,年老愚昧可欺?”
“苏沐消失之前,圣旨的内容根本就没有传出。”
“再者,就如前一阵谢如一所说,苏沐身上就不能发生脱不开身的事情吗?”
“即便是圣人,也未必能知晓,你等心中所想。”
“你要他传出什么消息?”
“整个天下亿万读书人,他是否要回应每一句叫嚣?”
“你若真是不服,也可做出一篇绝世文章,获得与其同等对话的资格。”
“到那时,老夫就不信,他还不理你。”
这一通话下来,让众人彻底沉默。
一个个脸上胀红。
这摆明就是在说。
他们没有跟苏沐平等对话的资格。
人家愿意搭理你,是人家豁达,人家不愿意搭理你,无可厚非。
晁永年接着说道:
“即便他苏沐再是目中无人,他也有那个资格的!”
“仅凭他一日三绝世的名头,就算是老夫也自愧不如。”
“你等有时间在此,搬弄是非,还不如去做学问,争取早日破境。”
虽然晁永年说得在理。
但听在众人耳中,还是不免有些难受。
他们找来晁永年,是为了撑腰的。
不是为了受训斥的。
哪怕我们这些人,确实有不对的地方,可那又如何?
他们雍州人就对了吗?
他苏沐就对了吗?
别人的师长,都是帮亲不帮理,而我们这位师长倒好,刚进门,一口茶水都没喝,就开始训斥我等。
逆反心理作祟。
让不少人,心中的怨恨更重了。
说到底。
儒道,也只是一种修炼方式。
追求的是天地认可,获得力量,对德行的要求,其实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高。
除非到了高深的境界比如问心、立言、传道等。
才会对德行,有一定的要求。
但是,更多的也是理念!
而非,真正的品德!
要不这天下,也就不会出现,儒道之祸了。
所以,一个人学问做得好,并不代表心性就好。
虽然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是岐州翘楚,但那只是在做学问方面。
论心性,他们也就比普通人强一点。
强的有限。
说起心性,就不得不提一句,儒道第四境——问心。
心性就是问心境的最大一个坎。
这也就是为什么,天下大部分的读书人都在传苏沐的谣言,却很少有四境以上的参与。
一来,这些人更爱惜羽毛。
二来就是,能突破第四境问心的文人,都有了自己的坚守,不会轻易受谣言蛊惑。
只可惜。
在场的大多数岐州学子,都没能理解晁永年的真正用意。
晁永年这是恨铁不成钢啊。
好好的一批岐州顶尖学子,仅仅因为几句流言,现在都快变成泼妇了。
而晁永年尊奉的是理学圣道。
他育人所讲究的,就是一个严字。
他相信,严师出高徒,也就有了前面的训斥。
其实这也没错。
只是晁永年忽略了,这是一群年轻人。
年轻人,是会有逆反心理的。
因此,这一通训斥,只是劝诫到了一部分人。
另一部分人,则是怨恨更重了。
他们只是嘴上不敢说了而已。
... ... ..。
晁永年这次来雍州,还有一个目的。
也是他来雍州的最大目的。
那就是,他想知道,苏沐那篇引起国运震荡的文章,到底写了些什么。
涉及了立意、传道、教化的文章。
如果相互争斗,那涉及的可能就是,思想、流派、道统之争了。
根本就不是这些学子们的小打小闹,可以相提并论的。
如果苏沐所书写的内容,是继往开来,承接前人之意。
那没什么好说的。
大家就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而如果是独树一帜,那么对不起了。
“我们是死敌!”
这就像是有人信奉了某位神明一辈子,突然有人跟你说,某位神明是错的。
说你们信仰它是误入歧途。
这些话,对于信仰这位神明的人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信仰崩塌,轻则终身郁郁。
重则境界跌落一蹶不振。
众人就此散去。
晁永年到来的消息。
很快就被那些刻意关注着天星楼的文人,给传了出去。
半刻钟后。
一封请柬送入了天星楼。
收到请柬。
晁永年便向着州府赶去。
因为另一位大儒,也是此次两院儒道交流比斗的评审,向他发出了邀请。
此人目前正住在州府之中。
晁永年走后,天禽学子们也开始,各自忙起各自的事情来。
有的出门闲逛。
有的则回到了住处温习功课。
... ... ..。
一个半时辰后。
巳时三刻。
雍州城,西城,城门外。
苏沐出现了。
他骑着马飞快地冲向了城门
上次回村,一千五百多里,苏沐跑了八个多时辰。
而这次,苏沐实在是太着急了。
仅仅只是五个多时辰。
他便跑完了西阳县到雍州城的这一千四百多里路程。
见有人疾驰,欲直接冲撞城门。
守城的兵丁举起弓弩,高声喝道:“来者何人?快快减速!”
“否则,我们要放箭了。”
守城士兵阻拦,无奈,苏沐不得不减速。
然而,当他冲到城门口之时。
胯下的马匹,却是因为一口气卸下。
直接倒地,口吐白沫。
不停地抽搐了起来。
苏沐也顾不上自己的马匹。
直接上前说道:“我是苏沐,我有要事禀告州牧大人。”
“还请各位让我入城。”
此时的苏沐头发散乱,风尘仆仆。
他从山上,跑到县城,又跑到这雍州。
完全就没有一刻停下来打理过自身。
所以他身上弄了很多的泥泞、污垢。
乍看上去。
就像是被人给摁到泥地里,给凌辱过了一样。
几名守卫,围着苏沐转了一圈,仔细辨认一番。
又拿出了一张苏沐的画像,认真地对比了一下。
向着苏沐拱了拱手说道:“我等见过苏先生。”
也亏得,龙掌柜和姜进两人让苏沐的画像满城飞舞。
否则,就苏沐现在这个样子,进个城门都会很麻烦。
光是办手续,就能花去他不少的时间。
见苏沐一副狼狈的样子,有守卫问道:
“苏大才,你这是被人打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