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往日同居(2 / 2)
他不由得紧眯双眼,适应了好一会,方才能完全睁开。
西方极乐的光,果真耀眼。
他终于能瞧清眼前的事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破破烂烂的屋顶。
这是……
他急忙起身,可浑身传来一阵阵剧痛,他根本动弹不得。
他慌忙四下查看,只见他正直直躺在一处蓬破烂茅草堆里,屋内灰尘遍地,蛛网四结,地上还斜躺着一尊释迦摩尼的巨大金身,也已残破不堪。
此地甚是眼熟……
可他却一时想不起来这是何处,闭目自视,记忆便好似潮水般涌入脑中。
我不是死了么?
可他若死了,身上的痛感为何会这般真实?
左腿,侧腹,小腹,肩膀……
就连疼痛之处也是一模一样。
他尝试调运丹田真气,可不仅丹田之内毫无反应,就连四肢百骸之中,也是空空如也。
丹田之内,却有一股阴冷之气凝聚不散,一直淤积在丹田正心。
白奉眠连连尝试催生体内真气,可他一这般作为,这股阴冷之气便立时反扑,激得他浑身止不住打颤。
一连数激,白奉眠也得以完全清醒,这才听清头顶之处,传来了一阵阵男人鼾声。
他瞳孔一缩,一听此声他便想也不想,直接开口叫道:“阿……”
话说一半,喉头便死死卡住。
有气无声。
他咽了咽唾沫,方才发现了自己喉头竟好似有刀子在割,刺痛之中带着几分沙感。
他慌忙咳嗽两声,声音极弱,“阿三……”
阿三耳朵极其灵敏,加之警觉非常,听到咳嗽,一下便跳了起来。
他瞧见了瘫倒在地的白奉眠醒来,不由得撇了撇嘴,擦了擦嘴角口水,愤愤道:“老子他妈刚睡下,做着美梦呢,吓死我了!”
白奉眠眼前便顿时出现了一道猿猴般的滑稽身影。
他愣愣瞧着,竟好似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眼眶竟渐渐湿润起来。
“你救了我?”
阿三在他身旁坐下,从怀中掏出了一壶酒,狠狠灌了一口,“不然呢?除了我还有谁能救你。”
酒水辛辣,阿三呼叹出声,大呼过瘾。
白奉眠却张了张嘴。
“你这样子,还喝什么鸟酒?”阿三瞥了他一眼,仰头又闷了一口,“我实在想不明白,伤成这样,你竟还能活着。”
“我也以为我死了。”白奉眠动弹不得,恶狠狠地盯着阿三,“就一口!”
阿三没有办法,撇了撇嘴,将酒壶放到白奉眠口边,“张嘴!”
白奉眠听话地张大了嘴。
酒水入喉,辣的让他原本好似刀割的喉头,更像有千万只针在扎一般刺痛。
可他心里却觉得莫名畅快。
白奉眠强忍着咳出声,却好似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是哪儿?”酒水堪堪咽下,白奉眠问。
“此去蓬江十余里,你我来过。”阿三将酒壶收起。
这便是那座破庙,无怪乎如此眼熟。
“雨儿呢?”白奉眠慌忙问道。
阿三沉默了一会,缓缓摇了摇头,“不在这里。”
同济和尚并无护着赵雨儿,她一个人又怎能跑出城去?
定是被罗玉楼截了回去……
想到罗玉楼的手段,白奉眠的心不由得隐隐作痛。
雨儿……你……你又得受多少苦?
同济他没在雨儿身旁,却也是为了我……
“轰隆!”
“轰隆!”
同济……
几道惊雷顿时在白奉眠心中炸响,他方才猛然想起,连嘴唇都颤抖了起来,缓缓问道:
“同济呢……”
阿三原本收起的酒又拿了出来,擦了擦酒壶,缓缓将盖子掀开。
他不答,只静静坐在他身旁,默默饮酒。
“我问你同济呢……”
“同济,”阿三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舍与落寞,好似在与一名相识多年的至交好友道别,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