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虎口夺剑(2 / 2)
“砰!”
又是一轮圆月。
可与方才不同的是,这轮圆月却好似太阳一般闪亮。
白奉眠枪尖向下,直直插入地上,他脚尖落在枪尾之上,随后两脚往其上一拍,一股浑厚内劲便将银枪枪尖震得翘起老高。
激荡之下,竟在密集叉林之中轰开了个缺口。
缺口之中,正是那把深插入地的长剑。
白奉眠翻身落地,一手接住银枪,一手便往地上摸去。
“小子受死!”
他堪堪落地,头顶便有约莫七八根钢叉齐齐向他压下!
他真气本就耗去极多,加之方才空中搏杀,落地之时,内劲更是不留余力地喷涌而出,方才在空中深吸口气所置换的真气,已然撑到了极限。
“砰!乒乒乓乓……”
白奉眠一手将银枪扛在肩上,将数道钢叉抗下,却连带着被七八道高手劲力压得单膝跪地,泥水四溅。
“咳……”
他的五脏六腑俱都好似翻涌起来,喉头一口咸腥涌出,喷洒在地。
他奋力向上一顶,却顶起不过半尺,便又再被压下。
“啊……咳咳咳……”
手中长剑插在地底甚深,他背上好似挑着千斤重担,一连拔了几次竟拔不出来。
他眼前渐渐模糊起来,耳边的嘈杂声响都好似弱了不少。
“小子!看你还敢不敢打了!不是挺能打的吗?”
白奉眠的脊梁已被压成了一拱形,他双膝深陷泥地之中,好似俯身而拜。
“什么同居狗屁公子,还不是得跪在小爷我面前!”
“你开口叫我一声爷爷,我便收劲受你这一拜如何?”
说话之间掀起一阵狂笑。
白奉眠内劲直催,体内真气也好似不甘受辱,在经络之中横冲直撞,发出阵阵无声怒号,可却再难发出半分劲力。
他的头都快要陷入泥沙之中。
他那紧握的剑柄的手,也渐渐松了开来。
我……要死了么……
“天涯海角,我都是要跟你走的。”
一双桃花眼眸在他心底亮起,含情脉脉。
怕是得你自己走了……
“死不正经的!你这回南下青楼,不是又要有许多红颜姑娘啦?”
“二哥,南下坎坷,此番我亦在南方历练,如有困难,定要寻我。”
“奉眠啊!若这点小事情你都搞不定,待你回来同居,可就莫想在碰一杯酒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奉眠眼前好似走马灯一般。瞬时闪过一幕又一幕。
自他走进同居,跟从老公子学剑,直到领悟同居之意,踌躇满志地成为公子。
天下同居,难道竟真这般难么?
“把剑捡起来。”一道温和嗓音,好似晴天霹雳一般在他心中响起。
老师……
“你未出一剑,难道便要摇首投降了?”
白奉眠双目浑浊,眼前缓缓显出一个青年,他举着一把木制长剑,单膝跪地,“老师,徒弟实无把握,一剑也出不得。”
“那你现下便去死。”老公子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你若出剑,尚有一线生机。”
泥沙之中,白奉眠悄悄松开的手又再次紧紧握住剑柄。
“你若不出,便只有死。”
“老师——”
深陷泥沙的白奉眠陡然发力,真气好似一匹匹疾驰快马,自丹田涌出,在经略之中纵横驰骋,竟硬生生地扛着肩上的强劲劲力,升了整整两尺!
白奉眠耳边早已听不见身边的惊海高手如何呼喊。
他只看到胸前好似有两串铜钱悄悄落下。
“他妈的,这顿酒当我请你了,你若活着回来,可得请我一百顿!不!一千顿酒!”
“那我今日便就只喝个三杯,你可得记得,现下你可欠了我两顿酒了!”
白奉眠猛地回过神来,只因一声深厚呼喊将他拉回现实:
“谁敢动我的两顿酒?”
一和尚身着黄袍,赤手空拳,轰然冲进人堆,所过之处惊海高手尽皆倒飞而去。
“小子,酒钱给了我再死!”
白奉眠顿觉背上压力陡失,向上一轰,便立时直起腰来,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把长剑。
原来是地上泥沙已被雨水浸的松软,是以他拔出时,竟毫不费力。
他原先以为长剑入地甚深,要费许多力气方才能将其拔出。
白奉眠看着手中长剑,愣愣出神了好一会。
老师……
原来出剑与否,仅在一念之间。
惊海众人看看回过神来,惊魂未定,回头便发现了一光头和尚与白奉眠站在一起。
“臭和尚,你他妈的也来多管闲事!”
惊海众人重又一拥而上,却惊觉发现眼前竟闪出一片片白光。
这是……
花?
一道道剑花在这滂沱雨夜之中悄然绽放……
白奉眠声如磐石,冷冷道:
“同居,三千莲花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