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将辞(2 / 2)
路盐当时正被陈裳带到白笙家做客,也是田久家。
她坐在那边看着站在门口的清瘦少年。
他好像变得有些憔悴,那最传神的眼睛里似没有了往常的光彩。
她看着田久问他要不要陪他去放烟花。
后面玉砌摇了摇头,说还是自己一个人去吧。
最后是只有玉砌一个人在除夕夜放烟花吗?
会不会有些寂寞?
路盐想着,看向一旁笑的很欢心的玉砌,没再探究。
……
我拿着公筷把菜夹到自己碗里,一边吃一边称赞。
“田久人老记忆却好使,我爱吃什么你竟然还记得。”
我吃着最后田久出钱的晚餐,把嘴里的一颗菜咽下去,接着说——“真的太令我感动了。”
25岁·模样帅气·田久被人说老,他面色平静,看起来一点也不恼。
“有些人口味跟老僧入定似的,清淡寡味。六点起十点睡的生活习惯跟年迈小老头儿一样,是觉得自己的年龄可以步入晚年了吧。”
我一边猛夹田久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一边让川楼也多尝尝这盘菜,还空出左手给田久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右手拿筷子没手。
“多么令人赞叹的健康生活习惯。”我把左手大拇指往田久的方向递了递,“这种生活方式好的很,长命百岁不长痘。”
田久想说些什么,但是听到最后一句话皱了下眉头。
他问:“玉砌,你真的把以前初中的事情全忘了吗?”
“我没忘。”我觉得奇怪,怎么最近一个两个都问我初中的事情。
“我还记得我初中是三中,我初一的班是二班,初三分班是一班。”
当我还要开始列举初中教过我的老师和班主任时,田久打断了我。
“停停停——”他碗里的菜也不吃了,像是得知了一件令人震惊的大消息。
“你初中除了这些——”他语气有些不确定,“比如生病什么的,都不记得了吗?”
“我记得你以前挺避讳这个。”
原来是纠结我说长命百岁这个成语中来了。
那我就更不理解了。
“我记得,不过对初中的那些生病感受有些模糊不清了——”我困惑的看着他,“正因为我生过病,所以我说长命百岁有什么问题吗?”
田久表情变得不像刚才开玩笑时的漫不经心,但声音倒是平平淡淡的,像是若有所思。
“没什么,你说的没错。”
我把碗里的汤喝完,抬眼看到对面的小盐姐在优雅的把手帕叠进包里——就产生出一种面前的小盐姐和上次在我家蹭饭的那个小盐姐不是同一个人的错觉。
我还记得那天田久去厨房盛饭,路盐就坐在我平常坐的位置上玩手机。
“小盐姐,你男朋友你不管管吗?”
路盐从手机上抬起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我没吃过你家煮的饭,也想尝尝。”
我感觉有些魔幻。
我那初中高中都很温婉淑女的小盐姐去哪里了?
是被田久带偏了吗——
竟然会同意一起蹭饭?
正当我感慨岁月不饶人的时候,田久已经把汤都盛出来了。
“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来吃饭。”
听到这句话我就有点儿想把田久脑袋拧掉。
“这是我家还是你家?”我指着餐桌,“这是我煮的饭还是你煮的饭?”
……
路盐见玉砌一直盯着她看,她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问:“我脸上有脏东西?”
我错开了眼,没再看她:“没有,就是想到了些…”
“陈年往事。”
田久眉毛一挑,看向我这边。
我低头看了看手,“你怎么了?”
田久耷拉下眼皮,拿出手机开始看文章,“没什么。”
只是感觉玉砌说的那句话有点凉。
陈年往事?
……
路盐在回家的路上一直低头默念稿,直到车停在了小区地下停车场才抬起头。
田久从停月楼出来后就一直沉默不语。
她有点儿奇怪。
“你在想事情?”
“嗯。”
田久用车钥匙锁了车,把车钥匙在手上抛了抛。
“你不觉得奇怪吗?”
停车场没有其他人,很安静。
田久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空间里还是有点儿回响。
手机屏幕被路盐按灭,她把手机放进包里,听到这句话她抬起头,目光困惑的看着田久。
“你说玉砌?”
“对。”
路盐初中对玉砌不怎么熟悉,高中时成立了午饭三人组,路盐才对玉砌熟悉起来。
“哪儿?”
田久往电梯方向走去,“他对初中时期的态度。”
“当时他提自己的病是有忌讳的,每次提到年龄长短问题,都是在寺庙里。”
田久记得初一那年寒假,因为川楼不在,他陪玉砌一起去寺庙拜了佛。
“每次他说想让自己长命百岁的时候,都是很虞诚。”
巨大的佛像下,或是在烧香的地方拿起香烛时。
他的目光都带着对生命的敬畏,更别说像是说类似玩笑话一样的提及了。
倒也不是这句话对生命有什么不尊重,就是用这种语气把这个词从玉砌嘴边说出时,就是有些怪异。
像两个不相融洽的东西。
却完好的组合到了一起。
路盐没有接话,她低眉想着什么。
“我们高中好像都没和玉砌提川楼。”
田久侧过头看向自家女友。
“我一开始是怕玉砌想到自己最好的朋友走了会伤心。”
虽然路盐初中和玉砌不熟悉,但是川楼是玉砌最亲近的朋友这件事她是知道的。
“你也是这样所以没提川楼吧。”
田久脚步微顿,他侧过头和自家女友对视。
“对。”
他接过了路盐接下来想表达的话。
“但是现在回想起高中玉砌的模样,倒不像是觉得川楼走了难过。”
田久一字一句的说道:“更像是他对川楼的这个感情连同与川楼有关的事情——”
“一并抹除掉了。”
当年田久没再与玉砌提起他与川楼之间的承诺,因为他觉得那是他们之间的私密。
每当玉砌提到川楼时是高兴的,当年他也只是觉得提到好朋友时候的快乐,没有多留意。
但现在一想到玉砌高中时提到川楼时候的高兴和喜悦,就觉得非常诡异。
人要是和另一个人许下了三个承诺——分量都很重,并且对这三个承诺抱有巨大的期盼。
但这些承诺却因为另一个人不告而别的走远而失效,难道不会感到失落或是生气吗?
再怎么反应平淡也不会像是玉砌那副模样。
以开心的笑容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