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黑夜(2 / 2)
玉砌被街边的冷风吹的有点发抖,他把脖子上的围巾往脸上拉,又把长袖校服的拉链拉到脖子上,脸埋进毛织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迎着能把脸刮出血的风,走过了斑马线,又绕过低矮的围栏,站在离海的不远处。
不远处已经有人放烟花,烟花在天上爆炸出缤纷的色彩映在他的眼里像星星一般闪亮。
眼前的沙子柔软细腻,轻轻一脚踩上去都会印出一个印子。
玉砌低垂着眉眼,继续往前走。
川楼如常般走到他前面抵挡了风,他微微侧了侧身,向玉砌说道:“今晚的海很美。”
玉砌抬眼看着原是暗黑色却被烟花照的点点发亮的海,轻轻勾了勾嘴角。
“是很美。”
街对面的居民楼灯火通明,笑语欢声,风吹淡了那里的声音,他们只能听到海浪的声音,周围只有他们在看海。
他不知被什么触动了,把围巾绕到脖子后,借着围巾的长度挡住了手的动作,轻轻把手伸进川楼的口袋里,与川楼的左手相握。
川楼骤然抬眼看向他,眼瞳紧缩。
玉砌迎上他惊然的目光,嘴角翘了翘。口袋里的手加了力度,渐渐扣住了川楼的手。
他知道这个动作会对他带来什么影响。
但此时什么异类,不正常,是疯子这样的害怕别人看待看法都不重要了。
在此时,这些全都是虚假的。
他不想去想这些。
只想静静的和他喜欢的人牵手。
和自己喜欢,且喜欢自己的人牵手没有错。
这里没人看到,没有人见证,只有海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川楼闭了闭眼,像是在压抑着内心骇然翻涌的情绪,他的手轻轻动了下,以更紧的力道回应了玉砌的这次牵手。
海浪的拍打声是他们此时相对无言的话语。
玉砌不知过了多久,想把手抽开,却被川楼紧紧抓住,他眼瞳印上川楼靠近他的身影,他有些怔忡,想张口说些什么。身体却被被一双有力的手臂压制着靠近对方的怀里。
玉砌猛的被川楼拉进怀里,有些没回过神,他忽然想起这里是外面的沙滩,抬手就想把川楼往外推,可却被更紧的力道控制住了。
那是一个不掩饰自己感情的拥抱,它更带着些强迫的意味,想把对方揉进自己的怀里。
川楼把头埋进了玉砌的颈窝里,黑白色的条纹格子围巾与毛织围巾纠缠,扣着玉砌腰的手用力的泛起了白。
轻柔的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映在沙滩上,黑色的影子相互紧靠没有丝毫缝隙。
海的另一边突然点燃了烟花,巨大的烟花在黑色的天空中绽开,亮了半边天。
玉砌慢慢抬起了手,轻轻按住川楼的后背,他听着自己强烈的心跳声,轻轻侧过了头,唇擦着川楼的脸颊而过,留下了一个淡却令人心悸的浅吻。
近期一直压抑的情绪一并迸发而出,玉砌觉得此时就像是得到了上帝的救赎,把他从冰冷虚假的‘现实’拉了出来,回到了温暖的人世间。
他知道自己没有控制住忽然漫上眼眶的眼泪,把脸颊紧紧的贴在川楼的脖颈,任凭自己失控的泪水滴落在川楼温热的脖子上,借着这份猛烈的感情,以更紧密的姿势拥在川楼怀里。
川楼感受到脖颈小小温暖的泪痕,轻轻抬手拂去了玉砌的眼泪,浅浅的勾起嘴角,他第一次这么调侃玉砌:“我就这么让你感动?”
玉砌觉得自己脸红的发烫,但他没有回避川楼温柔看他的视线。
他断断续续的说:“我没有控制住……一想到川楼你对别人那么冷漠,却对我那么好,那么细心,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默默为我付出,我就有点儿没来由的想哭。”
“开玩笑…我可是连病痛都抗住的人,才不是泪点低的人。”
“你明明在那样的家庭成长,那么压抑,却愿意对我给出那份你仅此的温柔,我怎么可能不感动。”
“你知道我的口味,你知道我需要什么,你知道我的病情。”
“在我挑食的时候给我换我喜欢的,在我生病请假时挤出学习的时间帮我记笔记,还掐着点儿给我,在我出门的时候给我备水,提醒我带药……甚至帮我写了一份细细的食谱,在我父母不在家的时候以备不时之需。”
“教我题,陪我去屋顶看星星,答应我的所有承诺,到现在都没有失约。”
“我想,我可能有着全世界最好的一个朋友,我怎么会对这样的你…。”
“不心动呢?”
玉砌此时的声音小了些,最后的音调很轻,轻的能被风吹散。
“我真的,有点儿感动,川楼。”
“我觉得我就是个傻子,我到之前才知道自己的心意,我当时就觉得有点难过,又有点…”
又有点甜蜜。
因为是这样好的你对待我。
玉砌平复了下自己的呼吸,还泛红的眼丝毫没难堪的对上川楼的视线,他笑道。
“我是仅此唯一的北极星,对你独有的北极星。”
“川楼……”
“如果我们以后能去很远的地方。”
“那我一定要去一个下雪的地方。”
“我们坐在木屋里烤火炉。”
“就别像现在这样‘寒冷’了。”
川楼心情五味繁杂,他不知道面对这样的玉砌他该说些什么,又不该说些什么,他只能再次做了个决定:
把玉砌所说的所有话都记在心里,在未来的某一天,拼经全力的去实现。
去挣脱现实对他的制耗。
他像个愚人,走到最后的悬崖边,准备抱着这一切美好,让自己摔下去,即便粉身碎骨也不再害怕。
他有了支柱。
如同玉砌所说的关于对他的信念。
玉砌靠着他的那句承诺扛过了一次次病情。
那他就抱着这些未来仅会存在的记忆里的美好来对抗现实的束缚吧。
不在这么被动。
不在受到沈婉禾的强势控制。
不在受到川庆莫名的酒疯谩骂。
让他摆脱了这一切,再坦坦荡荡的走到玉砌身边。
川楼带着些求祈的想——
如果玉砌还记得他的话。
不需要记得现在他这份对待他的感情。
只需要记得他。
那他一定就会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