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佛像(2 / 2)
孟惊棠看过去,那猫好像不怕人,也直勾勾盯着她。
是只黑猫,蓝色的瞳孔,它优雅的舔着自己的爪子,看起来很高贵。若不是它过分短了些的腿,孟惊棠真要怀疑它是不是修行高深的猫妖。
“喵~”野猫翻下窗,身影消失得彻彻底底。
孟惊棠没兴趣理它,她还在为未来做打算。
野猫走出一截路发现她没跟上气得四条腿差点分叉。
它忿忿地又绕了回来。
“喵~”它熟练的爬上窗,在月光下凹造型。
那丫头长得实在丑陋,现在面上还蒙着纱布,露出的部位又肿又泛着青紫,不到万不得已它才不去蹭她。它嫌弃地甩了甩脑袋。
孟惊棠手撑着脑袋,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什么事都有,以至于她搞不太清楚现在的状况。
窗口那只搔首弄姿的猫她也没兴趣,反倒让她有些想念她那只蠢萌蠢萌的坐骑。
她轻叹一声,重来一世,她不知道该安安稳稳的过好这辈子,还是该杀回去讨个为什么。不过在这之前还有好多问题等着她去寻觅答案。
那猫见她没动静,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有些恼了,一步跳到桌子上薅她头发。
“喵!”抓死你抓死你抓死你!
不知道这猫怎么突然发疯,孟惊棠念了个咒,手上快速绘着,轻轻在它脑袋上一点。
四目相对,什么反应都没有。
孟惊棠懊恼,“我给忘了。”这身体灵气都没,哪能用法术啊!
野猫鄙夷的看她一眼,两条后腿扭捏挣扎半天,最终俯下头蹭了蹭她的手。
“喵~”
“你在我这儿晃了这么久,到底想干嘛?”孟惊棠挠它后脖颈。
野猫抖抖身体,“喵!”
它三步跳上窗,歪头看她,“喵?”
孟惊棠想了想,披上一旁挂着的披风,跟着它出门。
她拢着披风,小步跟在它后面。野猫一路慢跑着,到了一处殿前突然停下,像是受到巨大的恐惧,它全身毛都奓了,然后突然加速,失了踪影。
孟惊棠眼睁睁看着它跑得没影,冷风吹过,她不受控制地轻颤,“阿嚏!”
太冷了,刚想朝来时的路转回去,余光避不可及的一瞥,就被殿里的佛像吸引了目光。
准确来说,那不是佛像。
高挺的鼻梁,如青山划下一笔的眉,深邃立体的五官如无价的艺术品,他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给人的感觉却极尽压迫。
那不是什么神佛,那是魔尊——楼昭。
他不像从前的魔那样生性残暴、喜好杀戮。他不爱战争,所以四洲三界才能和平这么多年。
他活在传奇里,她以前好多次听赢曜说佩服他。他佩服的是他足以改天换日的能力。
唯一一次见他,是在赢曜的画里。
鬼族不安分于现在的和平,想发起战争,刀锋直指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想以此激怒保护凡间的神明。
鬼王带兵亲征第一日便被他拿下。
百鬼夜行,四周全是逃难的流民,他如天神降临,一袭白衣不染纤尘,明明是魔,却比那些道貌岸然的正派仙君更像悲天悯人的神。
她抬头望着这尊纯金打造的巨大佛像,对上他被雕刻得栩栩如生的漂亮的眸。
“呵。”一声轻笑荡开。
黑眸染上红色,他抬指轻轻一点,殿中映出天龙寺大殿的模样。
沈温书拿扇子尖戳戳旁边站着的左护法,“尊上笑什么?”
宋景言下巴往那幻影处抬了抬,一眼看去就被吓到,“哪来的丑丫头大半夜烧香拜佛!”
沈温书对他的一惊一乍已经免疫了,他瞥他一眼,拿扇子拍了拍他。
“尊上莫不是要帮她还愿?”宋景言现在想起那张丑陋的脸都还后怕,“那也太太太太没眼力啦!”他搓了搓胳膊,满脑袋不理解。
一颗葡萄朝他飞来,宋景言躲不及,硬生生挨了一下。
“哎哟!”他捂着脑袋。
沈温书轻声笑他,他哀怨又小心翼翼地看向主位上懒洋洋靠着的人。
楼昭唇角勾着笑,漫不经心的拨着垂下的佛珠。
“既然如此,不如送她一份礼。”
他清浅的眸扫过大殿中那个瘦小的身影,她虔诚地对着他的像拜了一拜,嘴里不知道在喃喃些什么,又爬上他的供桌,顺了几颗桃子走。
丑吗?他倒觉得挺可爱的。
天界。
又是一年春,阳光破云而出,枯萎的花还是开了,比往日的更加艳丽。
难得的好天气。
魔尊最近不知道发什么疯,说是出门游山玩水结果半路把人家血族给一锅端了,天界收到消息的时候那人已经明目张胆的带着手下把他们也给围了,就像路过来顺个便的样子,甚至那个呆呆的不知道做什么的左护法还在啃鸡腿。
孟惊棠死了,赢曜受伤闭关,天界已如一盘散沙。此时楼昭若是打进来,那他们跟等死没什么区别。
“本尊要那把琉璃琴。”坐在九头蛇辇上的年轻男子漫不经心伸手一指。
虞窈怀里抱着的琉璃琴瞬间被订上一个血红妖异的花型印记。
她脸色白了白,抱着琉璃琴的手紧了些,不自觉地往帝后身边退。
察觉到女儿害怕,天帝大着胆子指向他,“楼昭你别太过分!否则我定要你好看!”
“不愿给吗。”他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楼昭懒洋洋起身,飞身而下立于山巅之上,居高临下的姿态,压迫不着痕迹的侵袭而来。
不愿再听废话,他勾勾手,那琉璃琴便四分五裂。
虞窈惊呼,“我的琴!”她连忙捧起那点余下的残渣试图还能修复。
惺惺作态。
碎掉的琉璃琴化成一片片残影,老妖王被孟惊棠熔进琴里的魂魄被放出,再见光明,恍如隔世。
魂魄融出一个黑黢黢的肉身。
楼昭蹙了蹙眉。
“参见尊上!谢尊上不杀之恩,我愿为尊上……”他激动地跪倒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表忠心。
一柄黑色的剑穿透他的心脏,他睁着眼睛,死得不明所以。
剑从他身体里退出,楼昭揉了揉额,无奈笑道,“聒噪。”
血族灭了,琴也毁了,剩下的,不知道小煞星该怎么处置呢?
楼昭眼里浮起浓浓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