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战败(1 / 2)
方圆百里的花都盛开,仙鹤齐飞、百鸟争鸣,连刚刚化形的小精灵都要探出头来一凑热闹,大地一片生机。
棋子落下,老者抚须,“大凶。”说出的话竟与这一片勃勃生机带来的美好截然相反。
他对面的年轻男人手执黑子,微微摩挲着,神色淡淡,仔细瞧却能在那一片死潭般的眸子中瞧出一丝浅浅的涟漪。
不似喜悦,倒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的兴奋。
“小战神要出征啦!”
不知是谁嚎了一嗓子,一石惊起千层浪,天池旁沉睡的花精灵们都现了形,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手拉着手往外走。
“都说小战神美若天仙,我还没见过呢!”
“又不是男子,貌美的女子多了是了,能有什么稀奇。”一只才化形没多久的小精灵不以为然。
“你知道什么!据说啊,前些年蛟族发生动乱,妖族趁虚而入。小战神带兵驰援,那妖王只看了一眼小战神便移不开眼傻愣在原地了,战场上发呆可是大忌!这不,被小战神一刀砍断了脖子。”桃花仙还夸张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刚刚不以为然的小精灵瞪大了眼,“当真?”她激动地蹦了一蹦,“我可听说那妖王成日沉迷美色,那妖洞里藏的全是美人!见识过这么多美人还会被一眼惊到,那是得多美……”
天帝今日大摆宴席为爱女庆祝诞辰,却动乱突生,恰逢战神出征,这便成了饯行宴。
片片花瓣撒落,半遮面的仙子踩着响亮的拍子入场来,十三仙的醇香味混在花瓣中,多了丝甜腻。
“诸君请便!”天帝笑眯眯的举起酒杯示意。
“哈哈。”换平时来说,这么干巴的笑声必然要被拉出来调侃一番。可现下不同,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着那个人,一个个的手上还端着敬出去的酒,脑袋却一个伸得比一个长。
主位上被敬酒的小公主端坐着,被无视也挂着浅淡的笑意。她身体不好,有婢女来给她换上甜得腻人的花酿。她柔柔的道谢,没有一点身处高位的架子。
“来了来了!”
顿时一片哗然。一众众仙子都忍不住往外瞧去。
捏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僵住,小公主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细细抿了一口便又放下。
巨大的白虎背上端坐着一个浑身散发青色光晕的人。白虎额间有一层浅淡的花纹,眼尾的深色纹路在光下熠熠生辉,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灵兽。
它温顺的趴下,背上的少女轻飘飘下地来,她外罩绣着麒麟纹路的白色铠甲,里面是青色的袍子,乌发被一顶发冠束成马尾。整个人清爽干净,似春天枝头开的新叶一般生机勃勃。
她骨相生得极好,从上到下一条流畅的线条。皮相更是一等一的美,水光潋滟的眸像是桃花眼却偏又在眼尾勾上一笔,一眼就魂牵梦萦。五官立体精致,是不加掩饰的明艳,一笑足以勾魂摄魄。过目不忘又念念不忘。
整个人的气场不似她总含笑的眸,是富有杀气的锐利的锋芒。
随着她的步调,门外假寐的龙睁开眼,直冲云霄。
巨大的龙吟声震耳欲聋,在座的人都被惊住。
天上腾着的,是那自上古留下的四条龙。不认主不认尊只认强者。
早有传闻天界战神能驯服这四只傲慢的神兽,不过也只是传闻。天帝今日选在此地设宴也怕不是别有用心。
她一进殿,两旁的神仙都纷纷躬腰行礼。
孟惊棠都笑着回应,她朝着天帝懒洋洋举手捶肩行了个过场,随即便挥挥手,自殿外来了两个抬着宝箱的士兵。
“献给公主的生辰礼。”她弯唇。
箱子被打开,一把琉璃做的琵琶安静的待在盒子里,琉璃成色极佳,在灯下闪着光。被人精心雕上了玉兰花,纯粹又美丽。
在场传来一片惊呼,那位娇娇弱弱的小公主也被惊住。
虞窈将目光转至孟惊棠身上,柔声道,“多谢你,我很喜欢。”
孟惊棠弯了弯唇,懒懒行礼落座。
她的位置好巧不巧被安排在了赢曜旁边,她的死对头。
赢曜瞥她一眼,“你这琉璃怕是用那老妖王的骨头炼的吧。”
“好眼力。”孟惊棠抿了口酒,看向他,眼含警告,“别多管闲事。”
小公主性子软,看起来就是柔柔弱弱好欺负的样子,平日里最怕的就是打打杀杀,若是知道这琉璃的来历,收不收都是回事儿。
赢曜轻嗤,没理会她。
觥筹交错中,穿着云裳的仙子不知道跳的哪里的舞,旋的孟惊棠眼都花了。
天帝早已不知踪影,怕是年老改了健康作息。
孟惊棠虚虚握住酒杯,长指在杯口摩挲着,懒洋洋撑着脑袋看着她们漂亮的长袖飞舞,一睁眼一闭眼瞌睡虫就来了。
“嘭”的一声把孟惊棠震醒,纤长的眼睫颤了一颤,她放下手。
掌管天气的老神仙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醉得不轻,脸颊通红,行礼却是行得行云流水,“遥祝小战神大捷归来!”说完便一口干了。
孟惊棠挑眉,朝他晃了晃酒杯,一口饮尽。
他这一开了头,便是越来越多的人闹闹嚷嚷的要跟她举杯,最后竟然齐刷刷地呼着口号,“遥祝小战神大捷归来!”
喊完也没管孟惊棠喝没喝,自己一口闷了。
孟惊棠没再倒酒,目光看向高位上的人。她与她对视,学着那些人豪爽的样子,杯里的花酿被她饮尽。
舞姬的长袖从孟惊棠耳边拂过,她回神去抓,滑溜溜的袖子从手心穿过,她笑眯眯的看向跳舞那人。
那双眼睛勾人得紧,便是知道那是女子也忍不住让人面红心跳。
——
晚宴结束,虞窈坐在寝殿外的秋千上,她手里捏着一个穿着衣裙的木头小人,思绪早已飞了出去。
她第一次见到孟惊棠时尚且年幼,她身子弱,贪玩出去被魔化的虎妖叼走回来少了半条命。
孟惊棠还小小的一个,她躲在那个高大俊美的男人身后,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着。
暮云归摇了摇头,“难。公主还想活下去必须找到一个灵气至纯的人做双生花。同生。”
灵气至纯的人数万年才有几率出一个,这世上独独被人所知的那一个在魔域。
那根本就是断了虞窈的活路,帝后的眼睛哭得通红,她依偎在天帝的怀里,脆弱得像被风一吹就会散。
虞窈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母亲很难过,所以她也很难过。
“我愿意!”那个粉糯糯的小团子长得软软小小的,说话倒是大声。她记得,她师傅说过她也是纯灵仙体。
于是,她和孟惊棠一起长大。
孟惊棠不死,她就不会死。
孟惊棠身上受到的伤下一瞬便会转移到她身上,不过伤口治好的时间越长孟惊棠受到的反噬越大,比那伤口疼上百倍的情况也不是没出现过。
她就像倚靠孟惊棠勉强活下的菟丝花。
一开始,她感谢孟惊棠给她活下去的机会,可时间越长,一切好像都变了。
明明都可以好好活下去,如果她不当容胤的徒弟,不做这个接班人,不上战场,不舞刀弄枪,她们能一直安稳的生活。
木偶的嘴角诡异地扬起一抹笑,它似乎活了,纯黑的雾从它僵硬张开的嘴里钻出,无声无息的进入虞窈的身体。
虞窈眼睫颤了颤,纯粹的紫瞳像是染上一层雾汽,她起身离开。
——
黄沙漫天飞舞,马蹄声整齐划一,一道青光划过,把这雾撕了个口子。
遍地都是尸体,横七竖八的乱倒着。诡异的是正前方不远,血族的士兵被堆在一起,形成了一座高达十米的尸山。
周遭安静得紧,仿佛时间都被静止。
白虎停在原地,孟惊棠轻声道,“不对劲。”
他们才出来半月有余,血族连连败退,甚至大本营周围都只剩下零零散散几队人马,这么懈怠的态度跟他们来挑衅偷袭时的嚣张气焰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