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危(1 / 2)
颐和郡的失守犹如一把锋利的钢刀狠狠地刺向了蛇的七寸。直接切断了乾州和赣州两地的联系,而且稚丘王府也犹如刀俎上的鱼肉岌岌可危!
在颐和郡失守后的第三日,城池被攻破的讯息这才传到张玉耳中。这段时间征战不休导致身上负伤多处,此刻情绪又是激动,拿着满是血汗所写的紧急军情,张玉顿觉天旋地转而后身体向后倾倒,好在范忠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张玉,这才没有栽倒在地上。
这一夜的稚丘王府彻夜难眠。张玉虚弱的躺在床榻上,一旁的范忠和许义二人一坐一站的守护不离不弃。张玉转头看向二人开口询问道:“颐和郡失守后,乾州的情况如何了?”许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刚刚得到消息,申王杨雄攻下颐和郡后便全城抓捕义军的兄弟大肆屠杀,而且还公布一个命令,凡是藏匿义军兄弟者按照谋反同罪!”张玉突然咳嗽几声,许义立马闭上嘴巴不再禀报。张玉用微弱的声音叹息道:“怪我,是我疏忽大意,以至于这般大败。对了,福勇呢?我记得他是守城将领。”张玉提起福勇,许义本是哀愁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明亮。许义说:“福勇此人真是令我敬佩,真乃虎将!福勇带领着三千义军与杨雄死战不退,本想以死明志,后来被几名士兵打昏带走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安平郡吧。”福勇没有战死的消息对张玉目前来说是最好的消息。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张玉忽然想到什么继续说:“秦善情况如何了?”许义又皱起了眉头回答道:“秦巡抚的情况十分不容乐观,自乾州和赣州被切断了联系之后,秦巡抚带着张路、张章和几员老将一直对颐和郡发起反攻,试图重新夺回,但杨雄兵马严阵以待,颐和郡又是易守难攻,所以一直久攻不下。”张玉询问道:“王仁呢?”许义回答:“王副帅得知颐和郡被袭击的消息后立刻在当地组织兵勇火速驰援,若不是因为王副帅的驰援,福勇也活不到安平郡。”张玉感叹道:“王仁是个聪明人,心胸广阔是我不能及。”许义问:“元帅,眼下该如何,若是杨雄一直占领颐和郡切断赣州和乾州两地的联系,那么乾州地方杨策的残党必然趁机兴风作浪,到时候又是十分头疼的事情!”张玉说:“此事我心中也如明镜。”说完扭头对着范忠喊道:“范忠,你过来。”范忠听到主公在呼喊自己,立即大步流星的跑到张玉床榻旁询问道:“主公,何事吩咐?”张玉说:“你立刻带着帅旗做出声势佯攻海州,声势越大越好。”说完又喊来许义:“许义,你即刻与我一同领兵埋伏在颐和郡返回海州的必经之路上伏杀杨雄。”范忠听命后立刻跑出房门去实施,许义则是满脸担心的看着张玉,倒不是担心这个计策而是担心张玉的身体。张玉摆了摆手示意无事。
数日后,杨雄正率兵逼近乾州首府壹城郡时,突然得知从稚丘王府发兵三万直逼海州首府建南郡。杨雄听后大乱,本想立刻领兵回去驰援,但一旁的谋士却是看破了张玉的计策。谋士说:“王爷莫慌,小人料定进攻建南郡必是佯攻之举,其目的是诱骗我们回去以好夺回颐和郡,王爷不可听信啊!”杨雄看向一旁身穿淡蓝色长袍头戴纶巾的梁开,心中对此人十分信任,若不是因为此人,恐怕这颐和郡至今难以攻下。杨雄说:“梁开,可建南郡是我海州首府所在,若真是让这些反贼攻下,那本王岂不是无处可归?”梁开说:“王爷莫慌,稚丘王府与建南郡相隔数千里,以三万兵马的行程最快也要四日的时间。况且昼夜奔袭必然疲惫不堪,如果不歇息就强攻,区区三万反贼不足以攻下建南郡或者说不会那么容易被攻下。”梁开的话令杨雄恍然大悟,心中也是更加信任梁开。
于是,按照杨雄原定计划,集结大军围攻壹城郡。果不出梁开所料想。范忠领兵直奔建南郡虽声势浩大但毕竟是佯攻,张玉和许义这几日潜伏在必经之路上迟迟等不到回程的杨雄。
又过一日,壹城郡被围攻的消息四散开来。
张玉在埋伏的途中得知此事后,顿时惶恐不安。壹城郡乃乾州首府,此地一失整个乾州便落入了杨雄的掌控之下,那便可以首府的名义召集杨策之残党兴风作浪,那整个乾州的义军兄弟岂不危险?张玉有点敬佩为杨雄献策之人,此人眼光独特见识高远!
随后,张玉与许义分兵两路,许义则是协助秦善、王仁夺回颐和郡;而张玉则直奔壹城郡火速驰援。期间,张玉还命几人火速召回范忠一同驰援壹城郡。
埋伏之地是颐和郡返回海州的必经之路,所以许义驰援颐和郡仅十个时辰便抵达颐和郡。抵达后才看到,颐和郡城外已是数不尽的尸体,城楼上原本是青灰色的城砖也被染的鲜红!秦善此刻正指挥着义军对颐和郡发起猛攻,见到许义领兵驰援顿时大喜!随后,许义指挥着义军猛攻颐和郡。
张玉驰援壹城郡的途中因骑马动荡导致身上的伤势复发多次坠马,身旁的义军极力劝阻歇息几日。张玉说:“不可!万不可停歇!壹城郡的义军兄弟此刻正浴血奋战,我们早到一刻他们便有一刻的机会幸存。岂能因我一人之躯致万人之难?”张玉毕竟是义军的元帅,他的话没人敢不听也没人敢不从。无奈之下,只得在士兵的搀扶下再次上了马朝着壹城郡奔驰而去。
果不其然,壹城郡的义军兄弟情况十分危险,城中守军虽然比颐和郡的人要多数倍,但杨雄带的人更多!而且在四个城门昼夜不休的轮流攻城,使用人海战术消耗着壹城郡守军的精气。壹城郡守军打退了一轮又一轮的攻势,有了间隙空闲的时刻皆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可没喘息多久,杨雄大军下一轮的攻势如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
就这样,已是猛攻数日筋疲力尽,破城只在朝夕之间。
杨雄看着已是囊中之物的壹城郡,顿时放声大笑无不畅快。一旁的将军看着城下死伤的士兵走到杨雄身旁小声禀报道:“王爷,这几日咱们的士兵都没有好好歇息,不如先停止攻势让咱们的人先休息然后再攻城?”不料杨雄听后竟呵斥那名将军:“大胆!尔等竟敢乱我军心?一将功成万骨枯!成大事者,哪个不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尔等妇人之见莫要多言!”又过数个时辰,天已经有些昏暗。壹城郡的守军艰难的打退这一波攻势后,就连拈弓搭箭的力气都没有了,此刻城楼上能站起来的士兵屈指可数,守城将领依靠着义军的旗帜苦苦支撑,身上的铠甲都已经被砍得支离破碎,就连手中的宝刀隐约之间都已经有些卷了。守城将领抬头看着即将下山的太阳,声音带有哭腔的说:“元帅,末将辜负了元帅的知遇之恩,这壹城郡,壹城郡,末将要守不住了!”
没过多久,城下又传来杨雄的声音。
“将士们,进攻壹城郡!凡是率先登上城楼者,可封上将军!”
话音刚落,城外传来擂鼓助威的声音,而后铺天盖地的厮杀声席卷而来直奔壹城郡。壹城郡守军将领眼中已是红肿,两行滚烫的热泪从眼眶滑落,而后左手拽着旗杆右手用宝刀撑着身体艰难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兄弟们,为了咱们义军,也为了这黎明苍生,跟他们拼了!”趴在地上喘息的士兵透过眼角看到将军这般斗志昂扬,士兵们也是在某些东西的搀扶下艰难的起身准备御敌,其中有些士兵过于脱力竟直接趴在城垛上抽出箭囊里所剩无几的铁箭朝着下面投掷。随后,杨雄大军的攻城梯子搭在了城墙上,杨雄大军正顺着梯子向上攀爬。
正当一切都成定局时,也正当壹城郡守军视死如归时,张玉率兵赶到。不过,虽是领兵在破城之前成功抵达,但杨雄大军人数远胜于张玉驰援的人数。不过好在,杨雄大军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破城,对于前来驰援的张玉丝毫未知。张玉率领义军从背后突袭杨雄,让原本即将登上壹城郡城楼的杨雄大军不得已纷纷撤下保护杨雄。壹城郡守军瞧见是元帅张玉亲自领兵驰援,顿时军心大振!本想打开城门内外夹击杨雄,但守军浴血奋战数个昼夜,滴水未进早已筋疲力尽,根本没有力气打开城门夹击杨雄,就连那将领也是见到元帅驰援后一下子身体便软了下去朝着后面重重的倒下。
突然的袭击打的杨雄措手不及,况且主力部队皆围攻壹城郡,背后几乎全是毫无战斗力的重伤休息的士兵。张玉率领着轻骑一路冲杀,其势凶猛如虎不可阻挡!杨雄瞧见张玉领兵而来,顿时命令士兵挡住张玉的攻势。张玉突破了一重又一重的防势后,最终在距离杨雄不足百米处才停下了攻势。不过杨雄并不认识眼前这名比自己小十几岁的青年,也没想到如此一马当先之人竟是义军的元帅,还以为是哪个不知名的将军而已。杨雄戏谑的看着正奋战的张玉大喊:“这位将军,不如放下兵器投降,以你之勇猛本王可保你一生荣华富贵衣食无忧!”杨雄的招降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反而隐约之中竟听到嘲笑之声,这让杨雄不由大怒,正准备下令士兵剿灭张玉时,一旁的梁开走近跟前附耳说;“王爷,我瞧见此人好似张玉。”杨雄有些吃惊说:“谁?张玉?那个叛军头子?你能保证吗?你再仔细看看,莫要看错!”梁开又盯着看了一会信誓旦旦的说:“没错王爷,此人就是张玉!千真万确!”杨雄瞧见梁开如此坚定心中也是大惊,没想到这张玉竟有如此胆识,心中倒也是敬佩,不过最多的则是算盘。
张玉是义军的首领,若是活捉张玉,便可以此要挟整个义军!若是将义军纳入自己麾下,称帝指日可待!杨雄心中洋洋自得,于是大喊道:“全军将士听本王命令,本王要活的张玉,不要死的张玉!”这命令下的有些让麾下将士们为难,这刀剑无眼的谁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不过王爷既然有命令,那便听令而行。于是,盾兵高举着盾牌将张玉围困,随张玉一同前来驰援的义军眼见元帅被围,本想杀过去驰援,但王爷的命令是不能杀张玉,可没说不能杀其他人!
于是,此战过于急切以至于张玉被捉。
深夜,张玉被杨雄士兵五花大绑的捆在一个单独的帐内,帐外有数百名士兵将其团团包围。杨雄因为此战意外活捉反贼首领,所以正和麾下几名大将摆庆功宴庆祝。不过梁开并没有在宴席之中一同饮酒作乐,并不是杨雄没有邀请,而是梁开想要见识一下张玉。离开了军中直奔关押张玉的大帐,守卫的士兵瞧见是梁开也并没有阻拦便放其入内。梁开掀开帐帘走入其中,脑海中原以为张玉此刻被吓的痛哭流涕,即便没有哭泣也是瑟瑟发抖惶恐不安,令梁开大跌眼镜的是,张玉此刻正躺在草地上呼呼大睡!仿佛在自己家一样!这情况梁开有生以来倒是头一次见到。走上前去坐在一旁咳了咳嗓子,正酣睡的张玉听到有人咳嗽也是从睡眠中惊醒,环顾四周看到有一瘦弱的四十余岁的男子独自一人坐在一旁看着自己。梁开说:“果真是少年英雄,这般处境还能坦然自若,如此心性着实让我敬佩不已。”张玉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梁开沉默不语。梁开见张玉没有开口于是又说:“张元帅,可愿投降我军?定然无性命之忧!”张玉笑了笑还是没有说话,随后梁开又说:“我主杨雄乃武宗帝杨丛之子,乃龙子!降了我主也是尔等毕生荣耀。”这时,张玉开口说:“不必劝降,我与杨雄并非同兽,乃一虎一犬尔。杨雄身份虽尊贵但对武国子民残暴不仁致使民心积怨已久。我虽不及杨雄之尊贵,但除暴安良始终视为己任。杨雄若是想让你招降我而后挟持义军,这算盘是大错特错了。”
二人各持己见,最后不欢而散。
没过多久,张玉被杨雄活捉的消息震惊朝野,就连处于内战的北楚和始终保持中立的古羌国也是大为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