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凤鸣楼之变(一)(2 / 2)
片刻后,公主杨楚满怀期待的出现在园口,向外望去数十名禁军身穿甲胄威风凛凛的背影以及一名身穿淡蓝色长衫的年轻男子,该男子此刻正在四处打量着周围的布局对于杨楚的到来并未发觉,杨楚定睛一看,那名男子的侧脸并不是他,原本激动澎湃的内心瞬间缓和许多,而后再仔细细看,此年轻男子竟有些眼熟。杨楚开口说:“你是?李平?”首先做出反应的是护卫的禁军,听到身后有声音齐刷刷的转身望去,发现公主身穿凤袍的站在身后,赶忙跪下参拜,李平正四处观望时,突然听到有人呼喊自己,而后转头望去与杨楚四目相对,李平作揖说:“主母,许久不见了。”
虽不是他,但李平曾多次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况且李平乃是李玉的家仆,又是御史大夫淳术的弟子,此等故友相见杨楚心中亦是开心,但男女有别杨楚不能邀请李平入‘凤鸣楼’做客,不过好在‘凤鸣楼’设计之初,杨唯便命人在园外的宽广之处建造了一座会客的亭子。虽然有此亭,但杨楚闭门不见任何前来慕名拜访之人,所以那亭子便让小领占用当做研磨花粉制作香囊的场地。
杨楚露出笑容说:“李平,许久不见,我有许多话想与你说。”而后命令禁军为其让开通道,杨楚带着李平走到亭子,看着亭中的东西,杨楚不免皱了皱眉头,李平瞧见却是赞扬道:“古有陶渊明独爱菊,今有主母独爱牡丹,真可谓绝伦。”杨楚坐在主位,李平原本想站着但得到准许后便小心翼翼的侧对面。
二人自入赤平城后便分开,杨楚因为有身孕所以一直居住‘凤鸣楼’;李平则是一直跟随淳先生。简单的寒暄之后,杨楚早已迫不及待的将那把旧木梳子轻轻地放在石桌上开口询问道:“李平,此物你是从何而来?”李平说:“主母,此物自然是从物主而来。”此话引得杨楚喜出望外,于是追问道:“那他在何处?是否还在武国?还有,帝师他怎么样了?”李平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地说:“公主,侯爷他并不在武国,此刻正在这赤平城中,帝师他,他已经驾鹤西去了。”李平从侯爷口中了解到自那日分别之后,府上发生的变故。老母的惨死和帝师的身首异处,让李平悲痛不已,但李平并不可明说帝师之结尾,担心主母内心会自责,所以改口说是驾鹤西去。杨楚听到李平的回答,首先喜笑颜开,而后笑容凝固思索片刻明白其中缘故后又陷入沉思,叹了一口气说:“既然他已然在赤平城,为何不来寻我?”李平为其解释道:“赤平城中最近发生的事情,公主可有耳闻?”杨楚点了点头说:“命途多舛,父皇的驾崩我已知晓,二哥前些时日曾看过我,至于现在我尚未可知,我深居简出对世事不闻不问。”李平想了想后说:“此事牵扯过于错综复杂,一时难以解释不清,不过侯爷一直在暗中保护于你,侯爷并没有离开公主。”杨楚有些失落,眉宇之间尽是低沉,口中说:“那他何时带我回去,何时看看璋儿,璋儿快一岁了,至今没有见过他的父亲。”正当杨楚心情低落时,李平却说出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侯爷说三日之内,定会相见。”杨楚听后转而喜笑颜开。
傍晚,一直深居简出的杨楚突然开始从衣匣之中选出几件美艳的衣服开始试穿,一旁的小领小云瞧见殿下突然这般举动,二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不过殿下是公主想要穿好看的衣裳倒也是情理之中,于是二人帮衬着杨楚试穿。直至深夜,二人已有些精疲力竭,而杨楚却还是朝气蓬勃的模样。小领趴在桌子上大口喘气着,转眼看向小云早已呼呼大睡。
次日午时,‘凤鸣楼’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杨楚和杨南璋正在进膳,小领小云在一旁也跟着吃,突然听到园外传出喧闹嘈杂声,虽是距离甚远但仍可依稀听到。小领抬头瞧见殿下杨楚紧皱眉头,于是放下手中碗筷便怒气冲冲的下了楼直奔外面。不明所以的小领走到园口,竟发现外面已经剑拔弩张!只见数十名禁军拿着长戟对准那群不速之客,而燕大哥燕统领此刻正手握宝剑呵斥道:“大胆!汝等不知此是何地吗?竟然敢来此地闹事!”面对禁军统领的呵斥,几十名士兵竟丝毫不惧!反而举着长戟对准禁军说道:“不就是‘凤鸣楼’吗!今儿我告诉你,如今的北楚没有我家主公不能去的地方!这里也是!”燕统领双眼冰冷望着眼前这群执意寻死之流,于是下令说:“传我命令!凡是擅自硬闯‘凤鸣楼’者,全部就地格杀勿论!”“是!”数十名禁军异口同声的喊道,人数虽然不多但杀意十足!一时竟将那群不速之客震慑住,几十名士兵紧握手中的长戟面面相觑,在禁军一步一步的逼近中慢慢向后退去。随后,有一个声音从士兵身后响起。
“燕统领好大的威风啊,本侯今日只是寻故友而来,没想到这‘凤鸣楼’竟如此待客之道。”
话音刚落,从身后的轿子里缓缓下来一名俊俏的男子,男子衣着锦衣头戴玉冠手持一把扇子走了过来。燕统领顺着声音抬头望去发现竟是淮国公之子平成侯刘擎!此事较为麻烦了。刘擎是平成侯又是淮国公之子,身份尊贵,但按照诏令也无权入这‘凤鸣楼’,除非殿下同意,但眼下淮国公一人把持着北楚军政,若是刘擎硬闯,虽是禁军数十人,但岂能是敌手?燕统领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作揖义正辞严的说:“原来是平成侯,此地乃殿下居住之所,男女有别更何况有诏令,还请平成侯莫要入内了。”
对于杨楚逃婚之事,一直是刘擎心中的一道难以修补的伤疤,本想着杨楚只是贪玩去了武国,不曾想竟然在武国与人婚配竟然还生了一个孩子!此事虽早与刘擎无半点瓜葛,但刘擎心中恨意滔天,无奈那时候皇帝杨唯对杨楚的照顾十分周全,自己位卑言轻自然不敢顶撞皇帝,为此才去的武国诱导赵荣签下盖有武国玺印的割地求和条约。虽然因此事刘擎也被封侯,但侯爵又岂会是皇帝的敌手,即便是家中父亲得知自己的想法也是怒斥自己狗胆包天!不过,刘擎比杨唯有一点优势,那便是年轻!所以,刘擎一直隐忍着,直至今日,家父已是北楚第一权臣,自己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所以,今日才有了这硬闯‘凤鸣楼’。
刘擎将手中的扇子打开放置头顶遮住那刺眼的阳光,而后打量着燕统领身后的园中一角淡淡说道:“燕统领,我与殿下是好友,好友相见,燕统领怎可阻拦?”燕统领听后冷笑一声心想:好友相见?你怕不是色胆包天吧!于是,燕统领说:“既然平成侯与殿下是好友,那烦请殿下等待些许,等本统领进入禀报殿下,殿下若是准许,本统领必会遵命放行绝不阻拦。”刘擎听后轻蔑几声,自己明白,杨楚知道自己来寻必然不会相见,所以这禀不禀报只是燕统领的拒绝之词,刘擎环顾四周看着自己带着的兵士又想到眼下自己家族的地位,随后说:“本侯觉得,燕统领没有通报的必要了。来人啊!追随本侯入这‘凤鸣楼’!”刘擎话毕,便想要硬闯,一旁的数十名士兵见状纷纷抄起兵器紧随其后步步逼近。刘擎这般咄咄逼人,让燕统领十分为难,刘擎是淮国公的独子,若是今日将他杀死,淮国公必然大怒!可留有诏令,身为臣子必须遵从。两者之间,燕统领选择了后者。面对着刘擎的步步紧逼,燕统领将手中的宝剑在地上划了一道银白色的痕迹声音冰冷得说:“越过此道定斩不饶!还请平成侯三思!”随后,燕统领做出准备拼杀的架势,这让本是勇往直前的刘擎将脚步停在了痕迹之外,看着燕统领充满杀意的眼神,刘擎心中明白,燕统领刚才所言绝对不是开玩笑!不过自己带着这么多人来,若是铩羽而归,自己颜面何存!自己家族颜面何存!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刘擎绝不会用自己的身体以身犯险,于是开口说:“入‘凤鸣楼’者,官升三级,赏金百两!”一旁的士兵擦拳跃跃欲试!随后,双方便开始交战。人数差距虽然悬殊不大,但身无甲胄的士兵哪能敌得过这身穿甲胄的精英禁军,而且还是禁军统领带队!不一会的功夫,刘擎带领的数十名士兵便被屠戮殆尽,顷刻间就剩下刘擎一人完好无损的站立其中,反观禁军这边,仅有数人受伤但无人死亡。燕统领身上的甲胄沾染上血迹,举起正在滴血的宝剑对准刘擎用威胁的声音说:“平成侯,望汝好自为之!遵诏令,凡擅闯‘凤鸣楼’者,格杀勿论!”燕统领话音刚落,其余的禁军便举起长戟对准刘擎,示意若是再硬闯下场必死无疑!刘擎此刻感到恐惧了,面子什么的都不重要了,眼下保命要紧!于是,刘擎怒视几眼后便转身步行逃离。
小领哪里见过这般阵势,看到地上血流成河以及那残腿断手,顿觉腹中翻滚便捂着口鼻走到角落呕吐,燕统领听到声音转头望着正在呕吐的小领,原本凶狠的目光渐渐转为柔和,随后脸上露出些许尴尬,赶忙命人将尸体移走清理干净。杨楚见小领久久不回,担心发生变故,于是让小云前去查探。小云从楼上走下朝着园口走去,突然瞧见小领正在弯着腰在墙角呕吐,于是上前询问:“小领?怎么突然呕吐?莫非是这几日吃错了东西还是什么缘故?”小云一边帮小领按摩着身体,一边想要伸出头向外一探究竟,小领一把手抓住小云的衣袖说道:“不要看!千万不要看!”虽是万般好奇但瞧见小领认真的模样也是强忍下来。二人转身返回楼上,杨楚瞧见面色通红的小领问道:“你身体有恙?脸色怎么如此通红?”小领摇了摇头表示无事,而后便将园外喧闹之事告诉了殿下,杨楚听得是眉头紧皱,小云听得是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