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激战（1 / 2）
一夜度过，如同这大雪一般寂静无声。佳双县守军彻夜未眠，高度精神时刻警惕着朝廷军队趁夜袭城，王仁更是亲自坐镇与将士们始终在一起。鸡鸣声响起，佳双县的守军这才发觉天已经快亮了。一夜高度紧张的精神消耗和天寒地冻寒风刺骨的折磨，士兵们情不自禁的浑身上下瑟瑟发抖，王仁双手搓了搓手掌吐出一口热气起身望向城外，并无异样后便命士兵交替守城。
“不足二十里的距离，怎么不来袭城呢？”
王仁趴在结着冰霜的城垛上向外望去，除了白茫茫的大雪铺天盖地外什么也看不到。正当王仁苦思朝廷为何不趁夜突袭时，突然从雪地里射出一支冷箭直奔自己飞来，不过幸好射偏了，顺着王仁的耳鬓射中了身后的柱子上。扑面而来的死亡感让王仁大吃一惊赶忙大声吼道：“有冷箭！大家小心！”众人纷纷拿出昨晚就准备好的弓箭趴在城垛上向着外面敌人的方向拈弓搭箭，让人迷惑的是，敌人在哪呢？除了茫茫大雪什么也看不到！正当士兵全神贯注寻找蛛丝马迹时，突然又有数支铁箭从城外射来，这一次并没有射偏，有数名士兵被射穿脑袋或者喉咙当场死亡！这种犹如敌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压迫感让佳双县的士兵感到绝望和恐慌。完全看不到敌人在哪处！只能看到身旁的弟兄源源不断的倒下！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守军士兵手持弓箭朝着眼前所有的方向一同乱射，这一射倒有奇效！有一名年轻的士兵看到不远处平平无奇的雪堆里向外流出了红色的液体，伸出手指大喊道：“大家快看那里，那里凭空出现的血，定然是有敌人埋伏在此！大家快朝着那里射！”众人听到声音顺着那名年轻的士兵手指的方向发现确实凭空弄出现一抹鲜血，便立即向着鲜血的方向射箭。不一会的功夫，洁白的雪被越来越多流出的鲜血染红一片，显得格外刺眼。
在雪中潜伏的老兵们也不再隐藏，纷纷起身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梯子便要爬墙夺城。不过此番攻城乃是佯攻，其目的是引出守军。一番交战后，攻城老兵死伤五六十人，眼见攻城不下有一名老兵大喊道：“兄弟们，佳双县的守军太凶猛了！我们快跑啊！”随后攻城的老兵便丢下梯子，做出战败而逃的形态四散逃窜。
城中守军多半皆为当地招募的年轻气盛的新兵，虽日夜操练但毕竟是纸上谈兵作战经验不足。守军瞧见仅是一个照面便将贸然来犯的敌军打退，心生骄气，纷纷要求出城乘胜追击。王仁深知兵法，虽远不及冯纯、淳术，但在同辈之中也算翘楚。王仁趴在城垛上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向外望去，外面果真已空无一人只有散落的兵器梯子以及几十具尸首，如此轻而易举的便被打退，怕是其中有诈！遂拒绝追击严守城防。军令如山。士兵虽是立功心切，但也不得不听令行事。
王仁此番拯救了许多士兵的性命，也拯救了佳双县。
过了数个时辰，天气变得格外严寒，正当守军换班防守时，城外的攻城士兵浩浩荡荡的出现，一点都不掩藏。守城士兵老远便看到敌人接近，敲响锣鼓发出警报呐喊道：“敌人攻城了！敌人攻城了！”
既然攻城士兵毫不掩盖，那佳双县的守军便可以拈弓搭箭射死他们。不过令守军没有想到的是，乱箭射出理应中箭哀嚎倒地死亡一片，守军连射数箭后攻城士兵竟然毫发无损！慌乱之中守军更是乱箭齐发，可一点效果都没有！守军趴在城垛上瞪大着眼睛不敢相信。原来是有一名老兵提议：将干草浸湿用衣物包裹可充当简易盾牌，虽说较为笨重难行，但好在出奇的有效！密密麻麻的箭网射在被衣物包裹的浸湿的干草上，几乎全被抵挡，只有极少数被射穿。
很快，攻城士兵犹如刺猬一般抵达到佳双县城下，开始捡起丢落地上的梯子准备夺城。攻城多数为老兵，老兵作战经验丰富但是体弱，又拖着这么沉重的满是箭的包裹着被浸湿的干草的衣物爬梯子自然是行动十分缓慢，这也是致命伤，攻城的迟缓给予了守军更多的反应时间。守军眼见弓箭没有效果，便命人搬来滚木和石块开始投掷。九个梯子同时爬城，梯子上有数名老兵正在攀爬，突然被沉重的滚木巨石击中，整个人便直接从梯子跌落重重的摔在地上。虽说滚木和巨石杀伤力较大，但也十分沉重！很快，守军便有些力乏，这也给了老兵们爬城的时间。
经过数个时辰的来回拉锯，终于有一名老兵一马当先跃入城中与守军展开厮杀，不过很快便被守军杀死。许义将军听闻敌军攻城，便亲率援军驰援，许义万夫不当之勇很快又将局势逆转。城外不远处突然响起锣鼓的声音，老兵们纷纷向后撤回不再攻城。此次守城士兵伤亡数十人，而攻城的老兵伤亡近乎百人。此番战役佳双县大胜，士气高昂，再次言说想要乘胜追击，不过王仁有军令在此：严守城门不得追击。士兵虽然表面听从但心中颇有不服。
夜晚的寒风格外的刺骨，众人经过这几番战斗已然满是疲倦，但守军并无一人弃阵而逃，皆在城楼上防守警惕着。正当众人不断向外查看情况时，意外却发生了。守军士兵是轮流值守，但王仁这几日却是昼夜未眠，此刻仍在城楼上与士兵一同坚守。王仁此刻坐在台阶上休息，本想巡视城防，刚一起身顿感天旋地转而后重重的倒在一旁。守军皆面向城外的方向无人看着王仁，突然听到身后有声响，回头便看到王仁躺在冰凉的地砖上顿时军心大乱，赶忙抬起王仁便下城楼寻找医师。就在军心不稳、交头接耳时，好在许义及时出现稳住了军心。
经过医师把脉查看，确定为这几日操劳过度又感染风寒所以才会突然晕厥，只需要在床榻上静养几日便可恢复如初。医师所言，无有不从。
既然兵部郎中王仁无法坐镇城楼，上将军许义只得代替坐镇。许义也当仁不让，坐在了城楼石阶上稳住了佳双县守军的军心。
连连胜仗不免让初入战场的新兵心生骄气，以为是自己战无不胜便开始轻蔑朝廷军队。城内打更的呼喊声响起：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时已丑时。正当众人以为今夜要平安度过时，城外突然传来漫天的冲杀声！
“杀啊！”
守军借着月光照在洁白的雪反射出微弱的光亮，隐约看到不远处出现密密麻麻的士兵，不过士兵的模样有些奇形怪状，但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拈弓搭箭便朝着那群密密麻麻的士兵乱箭齐发。而后便看到城外大批大批的攻城士兵倒下也听到城外的哀嚎哭喊声。此次攻城不足半个时辰，城外的士兵便仓皇逃窜，留下数以百计的尸体躺在雪地上。此番大胜更是助长了佳双县守军士兵的骄气，正好王仁此刻不在，士兵第三次提议要乘胜追击直接将敌军消灭！许义虽是武将但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如此轻而易举的退敌心中也是隐隐不安，所以并没有答应士兵的请战，只是说先将此事报与王郎中再做定夺。奈何新兵私下议论纷纷。
士兵甲：“兄弟们，我们都打了多少胜仗了，敌军如此溃不成军为何不乘胜追击！”
士兵乙：“我听说是许义将军怕别人抢了他的功劳所以才不让我们追击的！”
士兵丙：“啊！有如此的事！难怪老是不让我们出城追击，原来是心中有鬼啊！真是可恶！”
士兵甲：“兄弟们，不如我们不管他们直接出城，先斩后奏！到时候有了功劳他们也无法责罚我们而且还得给我们哥几个封官呢！到时候你们几个都是将军，哈哈哈哈！”
士兵丁：“行，我跟你出去！”
“我们也去……”
一人挑头，百人响应！
士兵甲：“好！既然大家都愿意随我杀敌立功，那我们趁着许将军不在，现在就出城追击！”
许义此刻正在城楼细细擦拭着自己的兵器，对私自开城追击浑然不知。数百人的队伍蹑手蹑脚的打开城门向外跑去，虽说并没有呼喊声但人数众多况且城楼居高临下一览无余！
“将军！大事不好了！”
一名士兵看到几百人的队伍私自打开城门跑出赶忙将此事禀报给许义将军，许义瞧见士兵慌乱的样子询问道：“如此慌乱！莫非是敌军来袭？快随本将军退敌！”
“不是，不是敌军来袭，是有士兵私自出城追击了！”
“啊！”
许义听后瞪大了双眼，赶忙跑到城垛旁查看，发现城外已经有密密麻麻的士兵朝着敌军的方向跑远了，许义不顾危险爬上城垛呐喊道：“回来，不要追！小心有诈！”
许义的嗓门如同狮吼一般，一旁的士兵都震得耳朵发麻，声音传递到已经有些距离私自追击的士兵们耳中，前去追击的士兵们不以为然道：“将军莫慌，我们前去剿灭残余，定能大胜而归！将军安坐即可！”
许义好心好意的相劝，奈何士兵根本就不理会，执意要羊入虎口。许义气愤地用拳头锤打城垛，转头问道：“他们多少人马出去追击的？”士兵思索片刻后说：“大约有七八百人吧！最少也有七百！”许义大喊道：“坏了！快，快命三百士兵随本将军前去接应！他们有危险！”
因为是深夜，所以士兵的反应有些迟缓。待士兵列队整齐后时间已经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前去追击的士兵早已消失在雪中。许义带领士兵借着月光跟着地上的脚印前去寻找，突然有一名士兵借着火把看向那些被乱箭射杀的尸体，细细查看后瞳孔猛然放大，大喊道：“将军！将军！你快看这些尸体！”许义被士兵的喊声吸引，大步流星的跑了过来：“何事惊慌！”士兵伸出火把指了指攻城士兵的尸体，许义走上前去查看后瞳孔也猛然放大！
“不好！快去接应！他们中埋伏了！”
被乱箭射杀的哪是什么尸体，而是穿着军服的稻草人！
这几天的佯败目的是引出城内坚守的士兵，所以司马翎早就布下天罗地网伏击那群贪功之辈。距离佳双县两公里外一处窄道，司马翎与数百名老兵在此处埋伏。正当众人以为这次与之前几次一样守军不会出城追击时，突然看到不远处有微弱的火光而后听到道路上传来的交谈声音。
士兵乙：“大哥，你说这些落荒而逃的士兵跑哪里去了？怎么会跑这么快！这追了有好几里地了吧。”
士兵甲：“不要急躁，好好寻找地上的脚印。后面的弟兄们跟上！我们杀敌建功的时候快到了！”
数百人的队伍点燃着火把密密麻麻的走在道路上犹如一条火龙。
司马翎看到守军终于被引出城而且人数还不少！顿时喜出望外。遂小心翼翼的将一旁的弓箭拿出。待看到数百人队伍的尾巴后，司马翎用力吹响口哨！
嘘！
左右两旁埋伏的老兵听到命令后毫不吝啬的将自己的铁箭射向前来追击的众人。
“不好！有埋伏！快撤！”
听到口哨后，前来追击的士兵的领头人大叫不好，正准备带领大家回撤，不过一切都晚了。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便有无数的铁箭从两旁射出，而后成群成群的士兵中箭倒下。顷刻间，雪地便被染成鲜红一片，无数的哀嚎声和求救时充斥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煽动大家前来追击的领头人此刻也六神无主！慌乱之中挥舞着火把仓促抵挡。
仅半炷香的功夫，七百多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不足二十人。这最后十余人趴在地上用尸体充当盾牌向着后方如蚂蚁般爬行逃生。司马翎瞧见已无人站在面前，便再次吹响口哨停止射箭攻击。司马翎拿起武器身先士卒冲了出去，一旁的荀树见状紧跟其后。
正在爬行的士兵瞧见射箭已经停止，立马起身发疯似的向后逃窜。
司马翎本想打扫战场，可身旁的荀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司马校尉，以小人之见，此次伏击成功斩杀叛贼数百人，佳双县的守军人数必定骤减！我们此刻何不趁机攻城或有奇效！”
司马翎起初对荀树的计策有些质疑，但经过这几日的屡屡献计和此番大胜，司马翎对荀树之计几乎是言听计从。
“好！就依你之计，攻城！”
司马翎一声令下，身旁的老兵纷纷响应，随后在司马翎的带领下众人乘胜追击。
十余人仓皇逃窜，手中的火把和武器也不知道掉落在何处，现在心中所想只有一件事，那便是不能死赶紧跑！向后逃跑的十余人如同兔子一般跑的飞快，不一会的功夫便遇见前来接应的许义，十几人借着火光看到了许义那豹眼环眉的脸后，纷纷跑过去跪在许义面前大声哭诉：“许，许将军。我们被伏击了！兄弟们全死了！”许义咬牙切齿得怒视这十几人。还未等许义开口，便看到百米之外出现一群密密麻麻的士兵，冲天的喊杀声让前来接应的士兵有些胆怯！七八百人的队伍都只剩下这十几人，这接应的队伍才三百人！许义看着敌军朝着自己快速接近后，伸手摸向腰间锋利无比的宝剑。正当许义准备与敌军展开交战时，突然想到此刻佳双县空虚若是被偷袭那就大事不妙了！遂大声喊道：“撤军！退回佳双县！”说完，许义带领着士兵向后逃窜，司马翎带着士兵继续追击！一前一后不足百米距离。许义眼见城门就在眼前，可后面追兵紧跟不舍，若是自己入城恐怕还未等关闭城门后面也会紧随着入城，到那时佳双县就危险了！许义对着城楼上的守军大喊道：“放箭！快放箭！”这一喊不仅是城楼守军就连身旁的士兵也大吃一惊。
“将军！我们还没入城呢！若是放箭恐怕会射杀到自己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