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父亲(2 / 2)
母亲的忌日,杨希要求和父亲一起去祭拜母亲,被父亲拒绝了。
父亲对杨希几乎是百依百顺,唯独在母亲的事情上决不妥协。
“为什么,爸,我不能去看看妈吗?”杨希又一次被父亲拒绝后,她不解地问父亲,小脸上尽是倔强和难过。
父亲抱着一捧白菊花,不说话只是沉默地望着她,他的眼里有一潭死水般的沉寂。
“爸,你这样不公平,她也是我的妈妈!弟弟也是我的弟弟!”杨希喊道,她伸手想抢父亲手里的白菊,却把父亲一手抓住手腕,抓得她动弹不得。
“杨希。”父亲的眼睛红了,杨希注意到因长久疲惫父亲眼球上布满红血丝。
“我对你好吗?杨希。”此刻父亲紧紧盯着她,两个眼珠像随时都会爆炸的玻璃球。
父亲鹰爪一样的手攥得杨希手腕生疼,她只和父亲对视了一眼就匆匆别过头去,她不敢直视父亲的双眼,因为她在里面看到了复仇的火焰。
“我一直在想,你妈妈要生的那天,你不在,为什么她不给我打电话。”父亲的话像从枪管里射出的钢珠,一下一下打在杨希的身上,她不敢再听父亲说下去了。
“你母亲死的时候,手机不在她身边。”父亲的语气冰刃一般冷而锋利。说完父亲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蠕动。
“不是的......我没拿妈妈的手机,那天下午......那天下午我去游泳了。”杨希面临父亲的直白的逼问,她的脑子陷入一团浆糊,记忆将她带回噩梦般的夜晚,那股汹涌猛烈的血腥味儿又涌入鼻腔,液体啪嗒啪嗒滴落的声音重现耳畔。
“杨希,你是我的女儿,我加倍地对你好,是想让你不受此事的影响,还有让自己忘却这件事。”父亲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
“但是,每天晚上我一闭眼就会想到你母亲的死,还有你弟弟的死,我意识到这件事永远不会过去。”
“你知道我用一种怎样的心态去对待你的吗?”父亲刚才眼神中的火焰烧尽,只剩下一摊灰烬。说完最后一句话,父亲疲惫极了,带着白菊转身走出家门,杨希跌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生活还像以前那样按部就班地过着,杨希每次看父亲更觉得他在努力扮演好一个父亲,父亲对杨希的好挑不出一点毛病,但一道永不愈合的裂缝悄悄爬上了二人之间。
纯粹的父女情已经变质,双方都怀揣着对对方的不同的愧疚,两人像在共同操纵着一辆极易失去平衡的车那样努力维持着表面平静的生活。
幸福快乐的现状像一层薄纸那样容易被捅破,但父女二人心知肚明,和母亲有关的一切成为禁忌。
如果假象真到能让人感到安逸,那么沉迷于假象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