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雪落(2 / 2)
萧索也不知在思虑着什么,反正思考完之后把月归荧赶紧抱到屋内,再用被子紧紧的裹住。
“夫人如此玩闹可不行,怎么这般情形还跑出去?”
月归荧知道他肯定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哈哈笑道:“萧公子不必担心,你忘了吗?生灵可是不惧寒冷的。”
“那你也不可以肆意妄为,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才是。”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夫君听你的就是。”
月归荧刚保证完,又提出请求,“现在我还想再出去。”
“不行。”萧索心软,做出了退步,“明日明日再去吧。”
“萧公子,你知道我怕冷,但是为什么还是想出去?”
“为什么?”
月归荧挣脱半天才把手伸出来,“生灵在我体内,我无法根据脉象去判断,所以借助我害怕的东西,生灵会更快速转移,我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萧索这才明白,“夫人,是我误会你了。”
“那再陪我看一次,好不好。”
萧索明显在犹豫,“夫人,明日……”
“今日去,明日我听你的,好不好?”月归荧用祈求的眼神望着他,萧索这才给她拿了厚重的外套,抱着她出门。
月归荧看着萧索,不由得想起来在霍家庄时,自家奶奶说过的话。
她终于知道萧索和月仞之间存在的隔阂从何而来了。
当年他母亲的离世是有自己的原因在的,可是多年以后,他还能对自己摒弃成见,对她这个外人做到那样仁慈的地步。
月归荧很对不住他,月归荧看的久了,眼眶就湿润了。
萧索轻柔的动作更是加重了她的难受情绪。
“夫君,你今日还是不要做膳食了,手沾了好重的味道,眼睛都睁不开。”
萧索以为她在闹小情绪,安抚着说,“夫人说得是。”虽然他今日并未进过厨房。
“好了,你放我下来吧。”
“不行。”
“放心,我没事。”月归荧看着无动于衷的萧索,撒了个娇,“夫君,你要是在担心,护在我身后就好了。”
萧索这才把她放下来。
月归荧在前面走,萧索寸步不离跟在月归荧身后。
在屋里被关了几天的月归荧终于又等到了一场雪。
她拉着萧索,“下雪了,你陪我去看好不好。”
“在这里一样是看。”萧索指着窗外的飘雪。
“不一样。”
萧索依旧不做退步,把月归荧藏进被窝只露出头部,又叫人上了火盆,转身去开窗户。
等回头,月归荧穿好衣服,到了身后,“你想背后偷袭。”
“你猜错了。”
萧索拉住要迈出门的月归荧,“出去淋雪会白头的,不想那么快白头。”
“你这么怕,我……帮你戴上帽子就好了。”
萧索明明都已经穿好了外套,准备好随自己出去了,还在假意阻拦。
萧索被她的投机言语逗笑,“这是你想出来的?”
“怎么不是,此处就你我二人,我想请教都投师无门。”
月归荧想甩开萧索握住自己手腕的掌心,萧索只是松开一瞬,揽腰抱住月归荧,平稳落在雪面。
此刻雪刚停,积雪已经蔓延过脚背。
萧索带着月归荧越过房檐,到了铸剑城城门口。
月归荧奇怪他为什么带自己出来,平日里出院门都软磨硬泡的。
“夫君,我今日也没做膳食,你怎么逃出来了?”
萧索碰了碰月归荧的眉峰,“夫人,有人来禀,城门有人要剑挑赤道,特来一会。”
“哦∽”月归荧大概知道是那位嚣张的大人物了,“能让你如此兴师动众的,我知道是谁了。”
萧索问:“那夫人觉得,我们谁会赢?”
“夫君。”月归荧抬头看他,“话应该反着问,你应该让我才你们谁会输。”
“此话何意?”
萧索脸上带着笑意,不知道自己的意思才怪呢。
“你们二人的交情,谁会舍得让对方输啊?”
萧索不容置否,“夫人真是慧眼独具。”
二人出了城门,对岸立着四个人。
“萧公子,看来你今日多了一位劲敌。”
萧索放下月归荧,握住折殇,信步而去,“那不见得。”
月归荧拉着他的胳膊,“这么自信?”
“夫人在,我更不舍得输。”
慕扇秋见着两个人缠缠绵绵的样子,眼睛有些疼,“萧城主,二位感情虽好,也不必如此行径吧。”
段长韶解释慕扇秋的意思,“慕门主可被你们刺激到了。”
慕扇秋不与段长韶计较,“段公子说得是,萧城主,寒冰崖的约定你可要守住啊。”
“自然,不然我也不会来了。”他把月归荧的出现的原因讲明,“夫人此次前来,只是观战。”
“好,那萧城主,请移步寒冰崖。”
慕扇秋和墨羽先行一步。
灵蛇见着月归荧精神状态不好,有些担心,“小姐,你去寒冰崖会不会受不住?”她本就怕冷,寒冰崖下是南坟,是更寒之地。
灵蛇不太放心她。
月归荧却让她安心,“灵蛇,我无事,你忘了,我有生灵。”
“小姐,我陪着你。”
“好。”
萧索等二人叙完旧,抱着月归荧追上前去。
段长韶扶住灵蛇的腰肢,想要带她走。
灵蛇却觉得十分怪异,自己好胳膊好腿的,哪里需要他多此一举。
萧索和月归荧一直以来的小情趣,他们之间似乎一直都是自己主动多一点。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还真是……难以适应。
“灵蛇,我们快走。”
段长韶一点儿也没发现灵蛇的不自在。
有力的大手抱住灵蛇的细腰追着前面几人到了寒冰崖。
此刻那两个人已经打起来了,月归荧就坐在一旁观战,慕扇秋的剑招虽然凌厉,但是他的剑招贵在速度,力量稍逊一筹。
萧索的赤道是又快又重,两个人一来一回,前前后后都落过下风。
慢慢的,观战的三人都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月归荧问灵蛇,“灵蛇,你说这二位切磋剑术是出于什么目的?”
灵蛇知道看不懂,“他们好像有意在让着对方?”
段长韶会意一笑,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灵蛇问他,“你好像知道什么?”
“他们不是在斗剑,分明就是在叙旧。”本来自己也有意愿想要讨教赤道,结果他们并没有这个意思,那他还不如坐在自己的小酒楼里煮茶看雪呢。
月归荧同意段长韶的说法,可是不理解那两位的行为,“这难道是剑客之间的交谈?”
“以剑会友,倒是这般做派。”灵蛇想不出其他理由。
二人许是打得疲累了,举着剑,对拜转身。
两人向着三人走过来,月归荧迎了上去。
“萧公子,幸苦幸苦。”
萧索客气回话,“夫人客气。”
月归荧终于明白为何萧索会说,让自己猜谁会输的话了。
原来这两个人根本没有动真格的意思。
“萧公子今日之事多谢了。”
慕扇秋打算往回走,“若不是师父的遗愿,我才不愿意博什么剑客之首的名号。”
“如今你未输我未赢,并列第一。”
慕扇秋笑道:“虽然是自封的。”
两个人的笑声在响彻寒冰崖,月归荧等他们的笑声停息。
还没说话,慕扇秋已经到了南坟的入口。
“萧公子,慕门主这是……”
“今日是慕老门主的生辰,特意来此。”萧索扶住她的肩,准备带她回去,“之前,月庄主与慕老门主有十年之约,剑术要争个高低,只是未能如愿,所以由后辈完成,你身子骨虚,只能由我代劳了。”
“原来如此。”
月归荧看着倚在南坟墓门上黯然神伤的慕扇秋,心中有了失落的情绪。
他们和灵蛇二人告辞,踏上了回铸剑城的路。
一路上月归荧都心事重重的样子,萧索注意到月归荧情绪不对。
有些担心,“夫人,在想什么?”
“多谢夫君关心,我没事。”月归荧回到房间,身体回暖,忍不住问萧索,“萧公子,南坟里的人……不、应该是尸首,送进去是不是就出不来了。”
“为何这么问?”
“慕门主想见慕老门主,如果能够葬在墓惊门岂不是更好。”可是慕石云死在十剑之下,所以进了南坟。
“自然是出不得,这时剑派的规矩。”
“可这是何人所定的规矩,十剑对于南坟到底有什么意义?”
“十剑是剑派的至尊,强者的代名,只有强者才能持十剑,而葬身于十剑之下的更是英魂,而南坟的天然冰层,正是保留英魂身躯的绝佳境地。”萧索把这些世人皆知的讲给月归荧听。
月归荧明白这些道理,萧索一说她好像更加理解了这些规矩的意义。
“我明白了。”
剑派的荣耀,剑客的至高归宿,却成不得在世之人的念想。
“夫人你累了。”
“是啊,我累了。”月归荧握住萧索的手,感到无比安心。
萧索看着她入眠,内心深处罕见的平静安宁。
屋外落着微雪,雪夜犹寒,而晴雨风雪之后,南坟故在,英魂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