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故人相见(2 / 2)
慕霖终于抬头看他,为月仞感到万分地担忧,“我那徒弟十年前就有能力在我手下过招,虽有些吃力,怎么样也是应付得当,这些年他的消息是贵庄给的,实力到了何种地步,岂会不知?”
“慕老门主担忧的不错,可也不准确,因为有一个人对上你的小徒弟也不见得逊色。”
“谁?”
“铸剑城,少城主,萧索、萧容与。”
“他的赤道真成了?”慕霖惊异之色还未消弭,突然回神,“此次代月庄主履约的是他?”
月仞听他这样问,一股子自豪之气便上了脸。
可是他表现的并不会露骨,口中的言语一出倒显得他谦虚了,“是,不过我家贤婿是到了十五式,比起你那小徒弟还得让一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慕老门主眉毛一横,喝茶的动作停了下来,别有意味地看着月仞得意的样子,“今日的茶明明是你昨日送来的,怎么像放了好几年似的。”
慕老门主愁着脸,一副不知其事之秘的模样。
月仞哪里会不知这是在调侃自己,随即回道:“慕老门主,这茶在我嘴里是又涩又苦,到了您哪儿就是酸而不已,一茶出两味,当真是妙。”
“然而这样的妙茶,只在今日今时,还只是你我二人口中。”
酸的是谁舌上之味,可是清楚得很,人老了,面子也是要的,他这时就不拆穿了。
“庄主,各大门派都到了。”
月冕接过月仞手中的钥匙,打开房门,看着被锁链锁住的那个人,不禁泛起一丝同情。
一个人的十年就耗费在这方寸小院,当真是可惜,也只是可惜。
他把嵌入地面的铁环稍稍立起来,钥匙插进大锁的咔嚓声在屋外同时发出声响,在此间开始,又在此刻结束。
慕老门主手上的枷锁解开,心里好似重石落地,轻松的同时竟有心有余悸,握住杯身的手指隐隐幽幽地抖动,差点摔了手里竹木杯。
“你放我出去,因为十年前我求你给我在这里进修,十年后我会再次向你讨教惊心剑。”
说到这里,他嘲讽又无奈得说,“可到底是年岁半生,身子经受不住,拿不起剑,动不得手脚,这锁链好像、还在这里绕着。”
时时刻刻,他都在承受这样的禁锢。
“剑术切磋不是问题,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不论是输是赢,你要退隐江湖。”月仞感觉慕霖的身体已经快支持不住。
慕老门主眉峰轻抬,“小事,不过其他人我可不敢保证。”
月仞猛地一顿,手里的竹杯底部与桌子撞击之后发出一阵脆音。
他如无其事用衣袖埋住面前的水渍,惊呼道,“其他人?慕老门主不如就说是你那宝贝徒弟做主,何必如此弯绕,叫人听着闷气。”
不过一瞬,月仞神情平复,好似刚才阴阳怪气说话的是另一个人,“慕老门主认为在下会是这样的反应?”
慕老门主不说话,只定些双眸看着他。
月仞接着说,语气和缓淡如死水,听不出微澜,“十年前的事能够履行自然皆大欢喜,各自安好,你长时离开门内,当下局势如何与当年相提并论,你承与不承,只是于十年前的江湖有关,今日世事还得看此时江湖。”
“不错,以十年前的眼光看不了今时今日的江湖,深明大义这一点你倒是没变。”
“当然,慕老门主说这话也是没变,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没人不会争先恐后。”笑话,他岂会不知这人心里的算盘,他的月语山庄是覆灭了。
可只要月钩剑庄在,他就还是四大门派之首,有了这层,就是口头的一句话它都是有份量在的。
“咚~”
月仞正将杯沿送到嘴边,丹田之气都吸入腹腔,对面那人眼珠一转,一拳重重地砸下,桌面顿然生出了一道裂缝。
他不及闪躲,那人左手输灵送气,几道向他汇过来,从前额追到后脑,月仞只觉那个地方有一股冷气钻进,他迅速起身准备离开这里,不料身后一道女音入耳。
“庄主,大会将启,老夫人差我来请庄主回了。”
“有劳灵蛇,我这便回去。”月仞回过头,慕老门主也站起来,正好撞上了那一双惊奇的眸子。
慕老门主抚了三两次下颌上的美髯,“月庄主不会不欢迎我吧?”
“你要去?”确定吗,他看起来并没有准备好见自己的小徒弟,那位后辈也是个脾气难定之人。
见了面指不定会怎么闹,这忧愁善感的样子,能应付过来吗?
“我认为此事并无不妥之处,他是个明是非的,躲着不见,到显得我是理亏了。”
此刻天青艳阳,浮云随风缓慢移动,木渊坐在观战台上,拨动鬓发的动作慵懒又雅致。
他环顾四周,视线转移的同时,心中默默念叨了一遍各大门派的派名,除铸剑城其他位置都对上了,看来各门派的人都到的差不多了。
木渊突然背后被人掐了一下,转身就看见一身男装的月归荧,“归荧?”
木渊方才心思深了,竟未察觉身后多了人,突然被惊动,木渊下意识在掌心汇聚了一道力。
好在身后那人没有恶意,他只凝了三成,才能收得及时。
木渊藏在袖中的手缓缓搭回椅子的扶手上,对着月归荧抬眼一笑,“你今日这装扮到是清朗伶俐,把在座的世家公子小姐都衬得失了光彩。”
月归荧难得见他这样笑,嘴唇勾了一道弧度,眼角微微向上扬,这一整个皮相的喜悦。
那笑意里更是带着一点点令人不易察觉的戏谑,分明不像是发自内心的夸赞,月归荧扬起下颌,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好看吗?”
月归荧不等回答,转身看着浩浩荡荡从入口方向过来的一行人,低沉着语气道,“也是,谁也没有她好看。”
木渊不过是想逗逗她,月归荧也明白意思,只是这些人出现,月归荧自然就转移的视线。
木渊轻轻叹息,抿唇问她,“看起来你的伤恢复的不错,不过怎么没人和你一起,一个人就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