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一叶扁舟翘江头(2 / 2)
终于,袁北庭发现不对劲了,这飘散的薄雾之中竟有一道凌冽的刀气袭来,说时迟那时快,手中桃花柳出鞘,用力一挥。
无上的剑气和凌冽刀气在船头前不过一丈之处相碰,四散的余威径直将平静的江面炸起一道道木梁粗般的水柱。
那人见一刀不成,又一刀劈向那齐羡安所在的大船,可“柳叶飞甲”齐羡安作为北境三虎之一,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对付的,一杆长枪立船头,大喝一声,一枪刺去,那刀气瞬间四散了开。
正在齐羡安想要跳出船头,向那人袭去时,却被袁北庭拦住了。
“此人境界颇高,你守在这船头,我去!”
说着,袁北庭一脚踏上船头就要飞身而下,可那人此时却长刀入鞘,抱拳行礼,一根竹竿撑江水,飘然而去。
这人突然出现,又黯然离去,弄得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正当众人愣神之际,袁北庭听见右边传来“咔嚓——”一声,转头看去,只见那长八丈有余的大船竟从中裂开一道口子,紧接着这口子越来越大,从船头直至船尾。
那人竟一刀将这大船劈作了两半!
船上的船夫吓破了胆,二十余匹北境战马此时开始了一阵嘶鸣蹦跳,本就破裂的大船在此震荡之下,顿时轰然裂开。
船上众人和战马皆是悉数掉入水中,一时江面喧闹非凡。
许多北字营兵卒都是来自北境,不谙水性,加上这临江湖水中暗礁林立,不出几个沉浮只怕就要溺水身亡。
“救人!”袁北庭大喝一声。
接着便飞身径直上那船身,几剑挥出,大船上的桅杆被悉数斩断,落入水中,一些北字营兵卒离那落下的桅杆近的便顺手抓住,不至于落得个沉湖的结果。
而那些无任何可手握之处的兵卒当真是苦了去,不少人都呛了好几口水。
袁北庭身形飘落到一桅杆之上,弯腰顺手就抓起了一落水的北字营甲士,丢回了大船之上。
剩下的无忧,谢玄同,齐羡安和月兰四人皆是飞鸿踏雪般刺入湖水,各自救人救马。
那最先被拉上船的船夫看着江面之上一个个蜻蜓点水般的身影,不由得愣住了。
当初袁北庭雇船之时,他们原以为是哪个王爷家的公子出游,带得如此多精悍的重甲武卒,可不曾想,这一众富家子弟打扮的几人才是真神仙高手。
尤其那手持长剑,面容俊俏的长袍公子哥,想来真不是故作花哨的样子,那一脚沉船头的技法至今还让他们记忆犹新。
随着袁北庭几个呼吸吐纳,水中的北字营兵卒已被救起大半,可好巧不巧,此时船行到了临江湖中,这临江湖与其他湖泊不同,此处原为一山地,后经多年止陵江水冲刷,将其山沉水漫,变成了如今的临江湖。
而在那湖中央之处有一原山石顶形成的宽不过一丈的小岛,小岛四周礁石林立,怪石丛生,之前跌落水中的战马此时随着湖水一同漂到这小岛处。
两匹战马撞上那暗礁,一阵激烈嘶鸣,砰然作响,砸出一滩血迹,瞬间便没了声息。
若仅是两匹战马也就罢了,可水中还有两名北字营武卒正随湖水飘向那暗礁之处,来不及出手相救,袁北庭看着这越来越近的礁石,不由得一阵头疼。
随即大喝一声,踏雪寻梅功法全力施展,跳上跟着一齐飘去的桅杆,船上众人只见水面一道虚影闪过,袁北庭顺势将那一名离得近的北字营兵卒扔回大船之上。
可看着那远处飘去的最后一名北境武卒,他当真是有些望尘莫及了。
突然,袁北庭灵光乍现,大声喊道:“齐羡安,将那船上青布幔子卷作一条,扔一头给我!”
齐羡安当即一枪挑起之前那将沉大船之上的青布幔子,三下五除二将其卷成了一股麻绳,一头径直抛向袁北庭。
袁北庭接过绳头,将其缠绕在左臂之上,齐羡安顿时明白了世子的意思,双手皆是缠上青布幔子,作将要拉回的架势。
袁北庭顺水而下,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揪住了那水中的北字营重骑,脚踏桅杆,借力飞入半空,齐羡安见状顺势双手一卷,暴喝一生,连带着将袁北庭和被救起的重骑拉回了船头。
薄雾散去,江水拍打着暗礁发出阵阵轰鸣,袁北庭将那武卒放在船甲之上,一身华贵衣襟湿透,手中也不知何时划了道浅浅的血印。
那名死里逃生的北字营重骑拼命咳嗽,抬头望向长舒一气的世子殿下,有些茫然,自己是被这传言不学无术,荒唐无道的世子殿下给救了?
不仅仅是他,其他大船之上的北字营重骑皆是呆若木鸡,袁北庭不曾理会,只是朝着齐羡安吩咐道:“齐将军,清点人马数目,有伤的疗伤,失去的战马,待上岸之后,再行补齐。”
齐羡安抱拳沉声道:“是,世子!”
而此时的张怀钰看着袁北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自己与他怄气,可到如今,难道还要继续吗?
袁北庭理了理湿漉漉的华服,就向那船舱走去,可才走了几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吓得众人赶忙去扶,而张怀钰更是直接一把将其右手搭在自己身上,担心的问道:“你怎么样?怎会如此?”
看着众人慌乱的样子,一旁的徐玄参则是暗笑。
你小子,说你几句嘴笨,如今倒也不必如此证明给老夫看你的手段。
袁北庭扭头看向搀扶自己的张怀钰,笑说道:“不气了?”
张怀钰这才发现袁北庭是在故意戏耍着自己,就连之前那手掌之中的血印都是他趁机抹得那战马之血,一气之下,她便又想将其甩开。
可她哪里挣得过袁北庭,一把就被其紧紧抱住,而耳边还传来了袁北庭的声音。
“你说要是让这一众北字营将士瞧见世子与世子妃不和,这可如何是好,我今后还怎么在军中立威?”
“关我什么事!”张怀钰听后,不禁冷声道,可说归说,却也不再挣扎。
“好啦,扶我进去换身衣裳,这湿漉漉的实在是难受的很。”说着,两人便进了船舱屋内,张怀钰寻了套衣衫让袁北庭换了去。
“索幸那人出现的还算早,若是真到了那暗礁之处,只怕掉下几人便要伤亡几人,那刀客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一刀将那大船撇做两半,想来这刀法已是上乘。”
张怀钰一边帮着袁北庭整理着有些湿鰈的头发一边说道:“你可曾听闻过墨刀门?”
“墨刀门?”
“这江湖几百年,使刀的高手皆是出自墨刀门,他们墨家更是霸占了这刀榜首甲上百年之久,直到刀仙韩北观出现,才将其打破。”
“我之前听闻这墨刀门近几年年轻一辈中,出现了一位刀痴,一心只在练刀之上,为了日后墨家能重登刀榜首甲之位,他四处挑战,磨练自己的刀法,只为有朝一日能打败韩北观。”
“我想那人应该就是那刀痴,墨山河。”
“可他为何又退了去?两刀挥去就算是挑战了?”
“你有把握能胜他?”
“没有。”回想起之前墨山河那一刀,换作是他,一剑破船也不是不能办到,只是将那气控制的如此巧妙,他确实还做不到。
“那他退了还不好?若真打起来,指不定又要伤着哪里。”
袁北庭听后,嘴角一笑,回过身一把将张怀钰拉入怀中坐在了自己腿上,张怀钰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却终究是没有挣扎起身。
“不气了?”袁北庭笑着问道。
“有一点儿。”
“一点儿?待本世子下了船,给你买糖葫芦吃,算是赔罪可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