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最初的人偶——偃邑（2 / 2）

穆王惊奇地看去，只见那歌舞艺人疾走缓行，俯仰自如，完全像个真人。

它抑低头就歌唱，歌声合乎旋律；它抬起两手就舞蹈，舞步符合节拍。其动作千变万化，随心所欲偃师将自己的木偶带上前来，此歌舞艺人活灵活现、穆王叫来自己妃嫔一同观赏。

宴会之上，就快表演完的时候、它眨着眼调戏了一下穆王的妃嫔们，结果穆王大怒想要治死偃师。

“大王饶命……它不过是个木偶！”

为了保命、偃师将它拆开！原来它是用皮革、木头、树脂、漆和白垩、黑炭、丹砂、青雘之类的颜料凑合而成的。虽然都是假物，但是若丢失任何一个器官或者部件都无法行动歌唱。

穆王被此技艺折服将偃师带回国都。而后，偃师因为此技高超、随后日日都讨得穆王开心、它也就被扔弃在了暗无天日的库房之中。

观此工巧者 、多所而成就，机关为木人 、过踰于生者；歌舞现伎乐、令尊者欢喜；得赏若干宝 、谁为最第一……

偃师有了金银珠宝、便不再用木偶之术去讨每日吃食、他是穆王御用的偃师、他不用担心风餐露宿了！

它本应该是那个时代最有名的木偶、是最初的木偶……而因为自己主人利欲熏了心，它再也没能表演过。

应接不暇的舞蹈人偶、倒酒的、服侍的从偃师手中渐渐生出，最初的孩子也被宛如时代的旧物扔进了暗无天日的仓库。

他恨、他怨，他怎么会甘心！明明自己才是先生的孩子、最初的孩子！

他满天的怨恨滋养了他，成为了活物。

他僵硬着四肢走出了暗无天日的仓库里，这个时候朝代已经灭亡、他恨、他怨的先生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了……

最终他还是被先生抛弃了！

如姬听完他说的话后，看着他递给自己的丝线、这应该就是他主人最后操纵他的丝线吧。

“这个……你给我？”如姬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对于我而言、这个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偃邑笑了笑、他已经被主人抛弃了多久了？他也数不清了，主人活着时、他就已被抛弃了！所以这圈丝线留着也没有多少用处了！

“可是主人是不会抛弃自己的人偶的……”如姬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注意到语气里头带着一丝害怕和怀疑，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偃邑只是觉得如姬傻、他看着她眼神中充满怜悯，最终还是说出来了……

“会的、人类轮回不止、我们永世不消！你保证轮回了的人类就能是你原原本本的主人吗？更何况，偃师活着时便已将我抛弃。”

如姬一愣、看向言猫想要确认真相、可是言猫却没有看自己，她心中一咯噔。

难不成真如他所说吗？她的主人……真的身消道死了？自己再也找不到了吗？

“我言至于此、那卷丝线你给我保存吧，也许我也用不到了，我该离开了。”

“你去哪！！”如姬猛的从床上下来想伸出手去抓住他，却被少年推开。

“我该转世去了、也许转世后……我就是真正的人了吧？”偃邑低下头无奈的一笑、自己成为了人类后就不用每日为了讨好人类而乐此不疲的跳舞了吧……

如此那般得讨好人类、作为一个没有灵魂的木架子了，转世后是不是变成人类还能见到偃师呢？

看着偃邑眼中流露出伤心、如姬颤抖地询问：“不等他了吗？”

“等不起了……”偃邑伸出他宽大袖子里的右手、木偶的身子已经开始腐朽、出现了被虫蛀的洞眼。

如姬被吓了一跳、她捂着嘴巴惊恐的后退了几步，难道她也会这样吗？不！她一定要找到自己的主人！

“再见了，可爱的绢人。”

偃邑笑着踏出了这扇朱红色大门，也许再见就是千年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