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对你爹的死,怎么看?(2 / 2)
落在了波光粼粼的嘉陵江上。
他思索了会儿,有板有眼的说道:
“我爹夏谕曾说。”
“战场之上,是非死即伤,非胜即败。”
“没有第二种可能。”
“但官场却不是。”
“不是非黑即白,也不是非胜即败。”
“官场,讲究是妥协。”
“讲究是黑白之间的灰白。”
他语气一顿,言归正传,将话题拉了回来:
“赏我一个骑副,是为了不让下面的人寒心。”
“更是给巡检司战死的人一个交代。”
“否则,按照某些既定规则,我连个骑副都捞不到。”
陈道山轻嗯一声,神色平静,并无意外。
他颔首道:“你明白就好。”
沉吟片刻后,他好似考较的问夏谕:
“在你看来,做官最重要的是什么?”
夏谕心中一动,明白这位有意提点自己。
稍加斟酌后,他不确定的回道:
“政绩?”
“错!”陈道山摇头。
“实力?”夏谕皱眉。
陈道山脚步一顿:“都不是。”
他直视夏谕,缓缓吐出三个字:
“是站队。”
“官场之上,最忌讳任人唯亲。”
“可又最会任人唯亲。”
“这个亲,不是亲人,而是亲信。”
陈道山瞥了一眼夏谕:
“换作是你,会将性命攸关的重要职位交给外人吗?”
夏谕轻轻点头。
陈道山淡然说道:“关键位置,从来都是心腹爱将掌持。”
“否则,会寝食难安。”
夏谕看了一眼陈道山:
“世叔的意思是,我们该选一人站队?”
陈道山笑了。
他下意识便要打夏谕的脑袋。
随即想到不妥。
遂改打为拍。
拍了拍夏谕肩膀。
他失笑道:“你我只是区区骑卒,位卑权轻。”
“有何资格谈站队二字?”
他轻轻说道:“这叫投效。”
夏谕笑了笑。
没有反驳。
只是静静的盯着江边的一颗大黄桷树。
在夜色遮掩下,它好似郁郁葱葱。
实则在江风吹拂下,变得摇摇欲坠。
因为它从根部到树心已经严重腐烂了。
但由于皮厚,它仍在苟延残喘。
可若狂风袭来,必然如大厦般轰然倒地。
两人来到江边。
走到这株有两百年光景的大黄桷树下。
庇护在葱郁繁盛的树荫下。
轻拍石栏,临江而立。
却对于树心的千疮百孔视而不见。
他们只是想借些余荫庇护一二。
又岂会联想到修补此树。
没实力,没资格,也没那份闲心。
陈道山笑容渐渐收敛。
好似在眺望穹空上的圆月。
他轻声说道:“巡检司上下共有三千人。”
“除了三大百骑手与四位百户外,便是三大副使实力最强。”
夏谕眉头一挑,这倒是稀奇:
“不是巡检使大人么?”
陈道山轻笑一声。
他眼神幽幽,摆了摆手,轻描淡写的说道:
“巡检使大人自然位高权重。”
“但在巡检司内,他的实力却不是最强。”
“因为,他只是下来镀金的,在巫郡毫无根基。”
“对巡检司的掌控力,还远远比不上三大副使。”
夏谕故作恍然:“原来他是权贵子弟啊。”
他低头思索片刻后,抬头看向陈道山,问道:“那世叔,我们该向哪位副使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