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玉石俱焚（2 / 2）

她是一个留守儿童，所以她选择把全部的爱付之一炬。

烧死所有会给老师带来麻烦的人，和她自己。

田小鱼张开嘴，一大团带着粘液宛如肉质的东西被她吐了出来。

“小鱼？你没事吧？”

她吐了足足十几秒，那个东西源源不绝，似乎是一个整体，还有一部分在她的身体里。这简直比喷射性呕吐还要惊人。

很快，被吐出来的东西就几乎和田小鱼本人一个体积了。

向大全已经完全混乱了，语无伦次地安慰对方，也安慰自己。

但卫廉认出了那是什么。

他在卫生所里见过它，那时它的体积比现在看上去还要大一倍不止。

他们叫它“太岁”。

“……这是什么？不，不不不……小鱼，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你再坚持一下！”

卫廉看着自己伸出手去想要搀扶田小鱼几乎变成空壳的身体。

但是就在接触到她身体的瞬间，田小鱼碳化的骨骼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她的头掉了下来，掉落在粘液里，把粘液染黑了一块。

卫廉的手僵在空中。

他似乎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呆呆地任凭那团太岁爬到了身上。

肉质和皮肤接触的瞬间，卫廉觉得自己的触觉系统似乎开始紊乱。

他无法判断自己是被太岁完全的包裹起来了，又或者自己的身体其实彻底融化了。

他开始能够看到三百六度的东西，开始能够爬行和随意延展。

向大全，或者说太岁，带着沾满粘液的身体安然无恙地穿过了火场，从排气口里爬了出来。

爬着爬着，卫廉觉得自己的身体卡了一下，用脊梁上的眼睛看到，是田小鱼的头被粘液粘住，卡在了风扇上。

这个年轻的女孩子已经完全看不出生前的模样，让人难以想象几分钟前她还是自己的同类。

靠近头颅的太岁肉质蠕动了一下，似乎想把头吞下去，或者扔回房间里。

但是卫廉忽然看见头颅张得巨大的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是舌头。

那条舌头仿佛有自己的生命，扭动着探出烧焦的头颅。

卫廉发现，那条舌头上还有一张小小的人脸，正离自己越来越近。

那是万衣的脸。

……

是噩梦啊。卫廉忽然想。

他差点忘记了，这只是幻觉。

全知的触觉和视觉感官开始消退，但是舌头上的那张脸却越发清晰。

卫廉看到那张脸正俯视着自己，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

……

“完了，”万衣用手电照卫廉的眼睛，“小林哥，他不会被毒死吧？”

林小韩连连摇头，“不会的，这种鬼伞菇虽然剧毒，但是队长只是踩到，吸进去一些孢子而已。只要不是吃了，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没有树木遮挡的皮子坡上，能看见天光大亮的苍穹。

看来他已经失去意识好几个小时了。

卫廉眨了眨眼睛，视线努力聚焦。

万衣和林小韩正蹲在自己两侧，梅幼丝跟在他们后面，身边放着打开的医药箱。

梅幼丝看着眼前的皮子庙，又看了看躺在墙根的卫廉，露出一丝愧疚之色。

“可他为什么一直在地上蠕动啊？”万衣戳了戳卫廉，“难道，他被毒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