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冬日诡事(1 / 2)
“水瓜村的孩子,没什么好出路的。”
“向大全比我出息,他和我一届考的大专——那一届村里就我们两个——在学校里头成绩也好。我呢,一天天的泡网吧,挂科,留级。”
“那会儿没这么多护林的卫生站,一年不见得有一个名额。向大全当上老师之后我就去找他,托他找工作。请了好几次吃饭,他总一副很愧疚的样子说不成。我以为他是推脱,本来想着就算了。回村子当个赤脚大夫混口饭,总比一直花家里钱好。”
“没想到那晚上向大全忽然打电话说请我吃饭。我想着虽然不指望了,但自己请了他几次了,不答应亏了,就去了。”
“我们在镇上吃烧烤,向大全一直盯着烤架里的火光,和平时那种礼貌客气不一样。我记得很清楚,他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他说是不是学校都喜欢建在坟场上,能用年轻学生的阳气压阴气。”
“我在网上看过一些传说,是有这个说法。但是学校那么多,个个都闹鬼的话,也没什么好新鲜的。我当时就想,他会不会是为了挽回一点面子,说不是没法帮我找工作,是因为他们学校闹鬼才不成的。于是我就和他说,我不怕鬼。我们是医生,医生哪能怕鬼呢。”
“向大全却说,他也不怕鬼,但是他们学校下面,确实有东西。”
“当时是冬天,天有点冷,他说前几天学校里有个学生,大冬天在操场玩,手机掉进下水道里了。八应龙岭体校是管控学生手机的,他不敢告诉老师,就自己下去捞,结果卡住了。向大全比较受学生喜欢,就有学生来找他,他在下水道边上一个劲的叫防止人冻晕过去,好几个小时才救出来。”
“据说那学生出来的时候冻得像狗一样,后来在医务室缓过来才和向大全说,自己在下面卡着的时候,捡到了很奇怪的东西。”
“那天晚上向大全就带着那个东西。他拿出来给我看。是一个非常大的螺母,已经有些锈蚀了。”
“向大全当时以为那是供暖系统上掉下来的,担心出问题,就叫上了保安队的老师一起去查看锅炉和管道。他说,他们在地下维修通道里发现了一扇门,门后面的通道似乎一直通到林子深处的地底。”
“那下面很热,当时供暖系统开得很足,虽然上面是零下十几度的冬天,地下却有将近三十度。他们待了一会儿没有发现那颗螺母到底是属于哪里的,有些受不了了,想要回头。”
“没有想到地下的维修通道居然那么复杂,而且信号奇差。他们竟然就这么迷了路。”
“更要命的是,保安队那个老师的手电筒居然没有按照规章携带备用,他们的手电很快也没电了。一下子就在地下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向大全和我说,那个和他同行的老师在学校里有些跋扈,虽然说是为了学生安全所以严格,但有时候确实有点像找茬,似乎有过一些前科。他不太喜欢这个人,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居然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恐惧,这让他安心了不少。”
“向大全一直跟着那个老师摸索,说是找到下面的电灯电闸就行了。去年维护的时候临走把灯都关了,但要用肯定是能用的。”
“他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走了多久。向大全说,他觉得学校绝对没有那么大,供暖系统也绝对不应该那么大。”
“而且,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人在黑暗中这么摸索着往前走,居然……
“……居然撞到了一个人!”
“向大全吓坏了,他那个同事也吓坏了。混乱中,三个人在黑暗里就打了起来。他那同事有些身手,向大全听出对面是人就赶拉架。对面那人也很惊恐,问他们是哪来的。他们就说自己是八应龙岭那边下来看锅炉的。”
“可那个人却说不太清楚来历,一会儿说自己是白鸭沟的,一会儿又说是猴头山的。向大全那同事觉得对方说谎,隔着几十里地瞎编,又要动手。拉扯之间向大全就摸到那人穿着工装,身体上不知道沾着什么黏糊糊的液体,似乎是被打伤了。”
“那人说自己也是下来修暖气,但是修好之后跳闸了,手电也没电了。他找不到上去的梯井,被困在下面好一段时间了。向大全就想着一起找路,出去了再说。但是不知道是他们在原地打转还是什么,又走了两个小时左右,他们还是没能出得去。”
“而且雪上加霜的是,因为过于黑暗加上三人之间气氛尴尬,向大全竟然和同事走散了。”
“这个时候他才开始害怕。因为他看不到那第三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对方似乎也不太爱说话。为了防止再次走散,向大全就一直在找话题,说了一些学校里的事情,也问了那人一些问题。”
“那人的回答很模糊,但最终还是透露出了一些信息。向大全当时坐在我对面,用筷子沾着啤酒写给我看,说,那人问了他一个问题。”
“他问:‘它们现在还在吗?’”
“向大全问,谁们?”
“那个人说,那些红色独眼的人。”
“向大全根本听不懂,只是觉得这一切都不对。在当时的情况下,他根本没有勇气继续追问下去,就像是个在教室里被老师摸大腿的女学生,既不敢跑也不敢叫,也不敢让人把手拿开。他在黑暗里发了一会儿抖,最后就说,不在了。”
“那人似乎没怀疑,也没说什么。后来几乎到天亮,他们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通往地面的梯井口。向大全大喜过望,急忙叫那人过去,就顺着墙梯往上爬。这个时候地面上已经有一点光照了。他爬上去以后就想回头去拉那个人,但是他就发现身后的梯井里黑黢黢的,根本就没有人跟着他钻出来。”
“一开始向大全以为是那人没跟上,还下去又找了一次,什么都没找到。”
“那人消失了。向大全一度开始怀疑那人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但是他的手上还有和那人接触的时候沾到的一些奇怪的粘液——他说他本来以为是血或者什么润滑油,但是都不是,就是一种很奇怪的粘液。”
李大庆喃喃的道:“我不知道他当时是抱着什么心情来找我的,也许是太害怕了需要找人倾诉……我们喝了很多啤酒,都喝醉了。我后来没有再找他提过工作的事情。就算他说的是假的,那为了让我相信,这个故事也足够用心了。”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没说谎……”李大庆看着已经被拖过的地板,“妖魔鬼怪都懂得报恩,人却要杀人。”
“也不见得是报恩,”卫廉坐在病房门口,把猎枪支在地上,终于出声道,“我们不清楚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目的,还是谨慎为好。”
“联想起来是有些感人,”林小韩也小声嘀咕,“但也有点吓人。”
“你们小声点,她好不容易睡着了。”何护士轻声对他们摆了摆手。
万衣的背完全被那种粘液浸透了,由于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有没有病菌,所以不得不再次做了伤口清洗。人与其说是睡过去,不如说是终于疼晕过去了。
“听着恐怖故事也能睡,万老板心真大啊。”林小韩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