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扫墓（1 / 2）

“砰砰砰”

周郁听见敲门声，猛然惊醒，急忙掀了被子跳下床，一把拉开了门。

——不是周粥。

他顿时松了口气，看着眼前的女人，有些诧异的叫了一声：“妈？”

周母今日难得没喝酒，整个人神清气爽，脸上画着淡淡的妆，穿着整齐，没了醉鬼的样子，她其实很漂亮大方。

“你今天怎么……”

周母看着他，说道：“你忘了，今天是你爸的忌日，我得去看看他。”

周郁一愣，抿唇道：“记得，你现在就要去？”

周母点点头，说道：“我想早去早回。”

她顿了顿，手里的包微微攥紧，犹豫着问道：“我就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周郁有些恍神，一年到头，唯有今天他妈是最正常的，不会喝酒、不会闹、不会撒泼，就像十几年前一样那样美好。

他低声道：“好，你等我一会儿。”

话落，他关上了门。

等换好衣服出来，周母已经在门口等他了，手里提了不少东西，都是贡品、香烛、纸钱一类的。

周郁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我来吧。”

“小心点儿，挺沉的。”

两人下了楼，周郁把东西放在车后座，又等周母坐进去，这才关上车门，坐进驾驶位。

车子缓缓开着，一直驶向郊区。

墓园坐落在一处偏远的山坡上，从下往上眺望，灰色墓碑林立看不见尽头，规整的排列着直至与天边的层云相接。

这里的氛围总是肃穆而悲伤。

周郁和周母先去了指定位置烧了纸钱。

火光燃起，明亮而灼热，周母蹲在地上，不时的戳弄两下让纸钱燃烧的更充分，风一吹，纸灰乱飞。

“志明啊，钱收着，在底下别亏了自己……”

周母自顾自地说着。

周郁站在旁边，看着火光一点一点的燃烬，旁边还有几个人在烧纸，偶尔有哭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看了看天。

灰蒙蒙的，压抑着，大概率今晚要下雪。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周母烧完纸钱，两人便朝着墓地出发。

由于当年意外发生的突然，又赔了赔偿款，家里实在没有多余的钱，于是只选了一块最便宜的墓地，后来条件虽然改善了，但也没换。

老妈说：埋都埋了，何必再打扰他。

周母将所有的贡品摆上，又点了三炷香，弯腰拜了拜，转头对周郁说道：

“来，给你爸上柱香。”

周郁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香，拜完后，弯腰插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墓碑，自动退到一边，说道：“妈，你和爸说说话吧。”

“好。”

周郁转身走向一旁的树下，点了根烟静静地抽着。

叶子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十几年了，他感觉这棵树不仅没长大，反而缩水了。

周郁叹了口气，向后倚靠在树上。

十几年，他每一年都会站在这个位置，看着老妈一边打扫墓碑，一边对着墓碑说话。

一开始，他站到这边，只是不想听见老妈哭；后来就渐渐习惯站在这个位置，看着她说话。

一年到头，老妈只会来这一次。

而清明节，则是他领着周粥过来。

十几年了，感觉老爸的脸他都快记不清了，每次只有看了照片，才能回忆起一点点，但很快又会忘记。

人说时间会消磨一切，是真的。

事故刚发生的那几年，他来扫墓经常会哭，后来就不会了，应该是眼泪流干了。

他现在甚至很少想起老爸。

真可怕啊，时间。

今天的烟莫名的很呛，呛得他直咳嗽，周郁拿出烟盒一看，这不是平时他抽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