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忽视性别的爱(2 / 2)
谢泽言点开。
景澜和宋灿的声音传了出来。
他听着宋灿讲完了自己父母的故事,看着冰冷的字和听到他亲口诉说的感觉完全不同。
谢泽言原本已经感受不到心头的痛感了,现在又好像有人在用针缓慢的扎着,无法忽视的痛意。
直到宋灿的最后一句。
“我只是…真的…太喜欢他了…”
他才终于绷不住,眼泪落在纸上、录音笔上,他甚至连再听一遍的勇气都没有。
“我们去他家的时候发现他把家里打扫的很整洁,行李也收拾好了,甚至把流血的手腕浸泡在有水的浴缸中。”
“他怕弄脏你的地方。”
“景澜说,他为了你去做了祛疤手术。”
“他母亲今天刚刚过世。”
沈昱的话语很平淡,就只是在诉说一件件事实,但在谢泽言听起来却不亚于剜心。
兄弟才最是知道刀子往哪里扎最疼。
他回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跟他见面的时候,他说什么来着。
哦,他说宋灿恶心,他问宋灿是不是想要他的钱,他说自己不可能喜欢一个男人,他说……
什么话难听说什么,句句扎心。
他怎么能,怎么能对宋灿说这样的话。
谢泽言恨不得回到那时候,把那时候的自己狠狠的打死算了。
录音笔里宋灿说不打算告诉他真相,会找机会跟他分手。
为什么要去做祛疤手术,为什么他给的卡分文未动。
只有一个解释:他打算对他说出真相了。
谢泽言用手捂住了脸,但呜咽声还是从指缝透了出来。
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景澜狠心移开了眼,再可怜也可怜不过现在正在抢救室的宋灿。
鳄鱼的眼泪,最不值得同情。
沈昱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背,似乎在让她消气。
景澜其实已经没气了,看到谢泽言这个样子,什么气都消了,现在剩下的唯有对宋灿的担心。
急救室的灯骤然变绿,门打开了,医生推着昏迷中的宋灿走了出来。
“医生医生,我朋友怎么样了?”
景澜着急的上前询问,手不自知的抓紧了沈昱的袖口。
医生说:“还好送来的及时,病人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但是失血过多引起了昏迷,应该明天就会醒过来。”
“病人的求生意识不高,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
谢泽言哑的不像话的声音传来,眼睛红的滴血,看上去有些瘆人。
景澜翻了个白眼,没有反驳。
医生没有多想,只是嘱咐了一句:“家属要多关注一下病人的心理状况。”
谢泽言点了点头,视线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病床上的宋灿。
直到他被推入病房。
谢泽言本想进去看看他,但还是止步在了门口。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罪魁祸首有什么脸还能进去看他。
景澜看着他这个样子就来气,刚刚还理直气壮的说自己是他的家属呢,现在连进都不敢进是几个意思。
她故意对沈昱说:“沈昱,我们去帮灿灿拿一下住院要用的东西吧,日用品和衣服什么的。还有啊,明天我可能有工作,不如我们请个护工来照顾灿灿吧,怎么样?”
沈昱看着景澜那份小狐狸的模样就知道她要使坏,配合道:“澜澜说的有道理。”
他话音刚落,谢泽言马上开口:“我来。”
“什么?”景澜说。
“我来照顾灿灿。”
他的视线透过门外的窗户,稳稳当当的落在了门内病床上的宋灿身上。
景澜和沈昱进去看了一眼宋灿,见他情况还算稳定才离开了医院。
在此期间,谢泽言就一直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迈进一步,只是视线却从未离开过宋灿一秒。
景澜恨铁不成钢。
走之前她去了一趟洗手间,让沈昱等她一会儿。
沈昱站在谢泽言对面,拿出了烟递给他:“要吗?”
谢泽言摇摇头:“不了,我还要照顾灿灿,身上不能有烟味。”
“现在知道是不是晚了。”沈昱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的衣服上。
谢泽言顿住了,自嘲的笑了笑。
他从那种地方来,身上怎么可能没有烟酒的味道。沈昱说的没错,他知道的太晚了。
“你说,现在是不是太晚了?”谢泽言转头问沈昱,脸上带着苦笑。
明明以前他对沈昱这方面的情商完全的嗤之以鼻的,现在却像是慌不择路的迷路人,完全没考虑这些了。
“他的性别不可能变的。抛开这些,想清楚你对他是什么感情。”没想到沈昱这次却一针见血,“行动永远不晚。”
他拍了拍谢泽言的肩。
正好景澜迎面走来,他好不留恋的走了过去,留下谢泽言一个人在原地。
好在谢泽言已经习惯他重色轻友的行为了,只是沈昱刚刚那两句话让他陷入了沉思。
什么感情呢?
宋灿是一个男的,他也是一个男的,一个男的怎么能跟一个男的…谈恋爱?
虽然这种事情在他们这个圈子很常见,但谢泽言对这方面从来没有猎奇心理,他甚至没有多去了解。
谢泽言闭上了眼睛。
沈昱说的,抛开这些,他对宋灿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为什么知道他是男生的那一瞬间更多的是被欺骗的愤怒。为什么分手的这几天明明告诉自己不想见到他,但还是忍不住每天都去他打工的酒吧。
为什么在听到他出事的消息时,手上的酒杯拿都拿不稳。为什么会为他心痛。
为什么……
是什么感情呢?
他得出结论:是爱。
他爱他。
不是因为他是一个女孩或是男孩,只是因为这个人是宋灿。
他爱宋灿。
爱到受不了一点点欺骗,爱到就算吵架分手也忍不住想见他,爱到怕失去他。
爱到就算他是一个男生,他也能接受。
空无一人的VIP病房门口,谢泽言站在这里,彻底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
经过今晚,他才明白了一件事:他不能失去宋灿,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失去他更让他无法接受。
男的女的又有什么所谓呢。
他只要宋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