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得寸进尺(1 / 2)
第二天景澜就发现自己竟然是在房里醒来的,许是觉得丢人,她特意在沈昱面前说:“你书房里的书一点都不好看,无趣的很。”
像是在特意告诉他,不是她不喜欢看书,而是因为他的书不好看,才让她这么快就睡着了。
沈太太倒是会甩锅。
沈昱没有拆穿她这么欲盖弥彰的说法,只是意味不明的对她挑挑眉。
之后景澜就很少进他书房了。
沈昱将外套随意放在沙发上,转头问女佣:“太太吃饭了吗?”
“太太就吃了几口,就没吃了,说是有事要忙。”
有事要忙?
“她去书房多久了?”
“差不多快两个小时了。”
沈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身往楼上书房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放轻了脚步。
书房的门虚掩着,门内泛着暖光。
沈昱推开门,果不其然看到女孩趴在办公桌上,已经睡着了。
纯黑的皮质办公椅和办公桌很大,占了书房的三分之一,景澜穿着家居服趴在那,看着小小的一团,可爱极了。
沈昱突然觉得内心深处被猛地敲击了一下,不痛,但是十分酸软,仿佛陷下去了一块。
他走了过去,发现女孩手上还握着笔,面前有几张纸,上面是用铅笔画的一些图,她的身边还有几张被揉成一团的废纸,明显是不满意的废稿。
沈昱拿起那几张纸,有一张恰好被女孩压在手下,他小心的抽出,顺手又捡起了女孩扔在地上的废稿,就这么靠在办公桌旁,细细端详。
第一张似乎是画了一个秋千,背景依稀能看得出是…外面的花园。
沈昱的眸子闪了闪,继续翻看。
第二张画的是后花园,那里是一片荷花池,夏日之际,后花园满池荷花盛开,荷叶随风起伏,清香阵阵。
看起来并没有任何改动。
沈昱继续往下看,女孩似乎很是犹豫,废稿中本是把荷花池画了一个叉,在原本荷花池的地方画了一个菜园子。
后来又把菜园子划掉了一半,留出了一半给荷花池。
再后来又不知是为什么改了主意,留下了那个池荷花,舍了菜园子。
后面还有一张,在前花园画了一大簇向日葵,面对太阳舒展着枝叶。
向日葵的一旁画了两个人,两个简笔画的小人,画的很是形象,左边的那个男孩一身板正的西装,沈昱看出了那是自己。
右边的女孩一席长裙,与男孩手拉着手,最单纯不过的手牵手,沈昱却看出了岁月静好的感觉。
好像本该就是这样,两个人手牵手,慢慢的走下去,青丝到白头,年少意气到垂垂老矣。
沈昱自从十二岁那年失去了父母,就已经失去了一个家。
待后来爷爷去世,在这世上,他其实已经没有任何羁绊了。
但是面前这个女孩,她的出现让沈昱重新拥有一个家,在他的世界里重新出现了热闹和温情。
他的父母是两个理想派浪漫主义者,因此,在生下沈昱后,对他的管教比较少。
自沈昱记事起,父母就在四处游历,但是他们不会忘记他,总是会给他寄很多很多明信片,似乎像是带着他一起去了一样。
但是爷爷很严厉,爷爷告诉他,绝不能像他父亲那样,成为一个只知道玩的废人。
他告诉小沈昱,以后他要继承家里的产业,他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不能像父亲一样不务正业。
小沈昱一开始十分不情愿,他想跟爸爸妈妈一起出去,不想继承什么沈家的产业,他也想像父亲一样,以后牵着心爱的人去看世界。
但是父母却一次又一次拒绝了他的请求。
小沈昱死心了,他跟着爷爷慢慢学着怎么去看合同,怎么跟人谈判。
小小年纪就十分早熟。
他已经慢慢忘了自己曾经的想法了,早熟的他把这些想法归结为不理智的行为。
父亲回来看到他变成这样,跟爷爷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二人不欢而散。
就在那天,父母坐的车发生了严重车祸,天人永隔。
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从此对沈昱的管教也不像以前那么严格了,反而十分尊重他的意愿。
像是在弥补什么,沈昱知道,这份爱里连带着对父母的那份亏欠。
爷爷去世的时候告诉沈昱,让他要找个人成家,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若是他还喜欢像父亲那样追求自由和浪漫,就找一个经理人来管理沈氏。
老人在经历丧子之痛后追悔莫及,甚至是内疚,他在怪罪自己。
沈昱只是轻轻告诉他:“爷爷,我和父亲不一样。”
最后一刻,老人看向虚无处,喃喃出声:“知庭,阿妍,你们来接我了,是吗?你们,是不是,还在怪我?”
沈昱的父亲叫沈知庭,母亲名谭妍。
沈昱随着爷爷的目光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此时对面人好像说了什么,老人用尽力气扯出了一个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爷爷,他们不会怪你的。”
哪有孩子可能真的怪罪自己的父亲呢?谁都没有错,只是骨子里太像太像,都不愿先低头。
思绪回拢。
沈昱捏了捏眉心,发现最近经常想起以前的事,可能是景澜带给他的惊喜太多了。
他垂眸看着面前的图纸,下一秒拿起了桌上的铅笔,坐在了女孩对面。
沈昱解开袖口的扣子,铅笔落在纸上发出沙沙声,但他的耳边全是女孩清浅的呼吸声。
“你在做什么?”
女孩的声音突然响起,刚睡醒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小猫在撒娇。
正好沈昱也画的差不多了,他把手中的图纸推到景澜面前。
景澜接过。
只见沈昱在她原有的基础上,又加了几笔。
荷花池被保留下来,但是荷花的旁边那个地方被沈昱画了一个圈。
那里原先是一个茶亭。
“这个地方怎么了?”景澜问。
沈昱淡淡说:“给你围一个菜园。”
景澜没想到他竟然看了那些扔在地上的草稿,她撩了下头发,有些不自然:“我就随便画的,而且…我也没时间照顾那些菜。”
她一开始只是想简单的在前院加一个秋千。
小时候,妈妈也曾为她装过一个秋千,妈妈在一旁修剪花草时,她就在秋千上玩,有时,妈妈也会跟她一起玩。
可惜,在妈妈去世后,她就把那个秋千拆了。
那里不是她的家了,妈妈为她做的东西自然也不能留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