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想留在他身边（2 / 2）

既然没有想好以后，那她也断然不愿选择一个欺瞒于她的人。

林中，还未打得一个痛快的支离冷然停下手来，微眯眼眸，见那二人的确已经离浮夜林而去，他心有不爽但也没有恋战，不再追去，只是立于原地，眼中不解地回头望向了柟栀所在屋子的方向。

林子渐渐恢复平静。

待他进屋时，柟栀已经坐倒在地，眼泪流淌在脸上，垂落在身旁的双手攥得发白，缓缓抬起那一双泛红且饱含泪水的眼睛，哭着道：“殿下…我…我好想他们…”

小魔神将眸中杀气微敛，蹙眉，却并没有要安慰她的意思，就好似真的只是前来看看她还在不在，既已见到了人，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转身便要离去。

天刑剑一瞬化为剑灵留下来，面对支离的冷漠，他无话可说，只是见着她的模样，心里也有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滋味，只能走到她的身边，无奈地劝道：“难过就一次哭个够吧！”

支离转身走出去，却微微顿住了脚步，觉得心中空了一块，而那种空寂与无法言说的苦楚在一刻，他与她同感，那种失去了亲人，无所依靠，孤立无援的感受，他懂。

只是，他不懂的是那种思乡之情，是那种明明人都已经死了，却还要惦念的那份情感。

剑灵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一挥手，凭空就出现了一抹幻境，里面倒映着的皆是砅川过往，幻境里的川主与兄长还在陪南枝嬉笑打闹，面容上都是喜悦之情。

这是通过她片刻显现在脑海里的回忆所幻化出来的，也只是替她一解思乡之愁。

小女君坐倒在地上，痛哭起来，她何曾想过自己会有独活于世间的一日，更没想到这一日会这么快到来，往日种种明明都还浮现在眼前，却已是时过境迁，家破人亡，万劫不复。

她的面容逐渐狰狞，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哪怕眼泪纵横，也哭不出一点声音。

此时想起来，那日白秋先生送来一帖子，向川主说明邀请小女君前往川外随行。父亲母亲，还有兄长一同与南枝相拥后目送她离去，因为放心，所以一家人也是笑着离别的。

那日的季柟栀，面上带着笑容，想到可以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先生，她满心欢喜，哪怕是离别之际，她也没有哭，但万万想不到的是，那一别竟成了永别。

幻境中的一幕幕都是深刻在她脑海之中的画面，是她可以记在心里一辈子的。所有人的模样她都记得清清楚楚，面上的笑容，眼里的光，甚至是额上一条微微的皱纹。

百里家最受宠的小女君，本该被爱所包围，在爱里长大。可天不长眼，将这般美梦无情地打碎，不幸之中又让她成了万幸。

仔细想来，若没有白秋先生的一纸邀约，她就不会躲过这场砅川浩劫，若没有那一句请求，她就不会独自一人靠着记忆来见百里家人一面，若她没有躲过那场屠杀，就不会日日夜里被噩梦惊醒。

季柟栀狠狠拽着自己的衣襟，她哭得呼吸困难，脖子上的青筋随之暴起，整个人如同被吸走了所有的力气，全靠心中的悔恨支撑着，以至于不会倒下去。

她后悔了…

后悔那日去赴约，后悔那日没有好好再看看砅川，后悔没能和家中好好道别。

悔得她心中犹如万箭穿心，泪流不止，眼里再也没了光，曾经那个喜乐无忧的小女君也随着他们一同，消失在了那场杀戮之中，那一夜后，物是人非，她又何曾还是那个永远都被百里家护在身后的小女君。

哭得没了力气，瘦弱的后背一抽一抽，季柟栀终是经不起这般伤感，晕倒在了地上。

剑灵吓得上前查探，想起支离那个冷漠无情的主，摇了摇头，无奈地化成了原本的模样，一个满头白发的男子，虽是满面沧桑，身体却依旧挺拔。

原来平日里小男娃子的模样只是剑灵俏皮所选择幻化的。

只见他将季柟栀扶起，将其安置在了床榻上，由他化出的幻境瞬间消散，望着昏去的她，面上还有一条条泪痕被烛光所照映，就连剑灵也无法直视，心中也忍不住同情了一番。

轻轻掩上房门，他回到主屋，果然，支离还在那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