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告别(2 / 2)
节目组很会搞事情,先是给夏尧和齐穆准备的衣服都是情侣款的样子,然后在台上,主持人还要故意提问“我们尧尧今天和齐穆穿的好像情侣款,是事先沟通好的,还是就真的这么巧啊?”旁边应和的声音,已经让夏尧想到节目播出后,这一段肯定会被p上粉红泡泡。
夏尧深呼吸,调整自己的表情,确认这个表情惊讶无知又带着些甜美之后,开始接话“没有啊,这衣服不都是节目组准备的吗?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呢!”
主持人显然是没想到还能这样打太极,以前上节目的明星是争着抢着炒出点暧昧火花,怎么到了夏尧这儿不一样了呢?短暂冷场两秒之后,又开始对其他嘉宾提问。
游戏环节,夏尧游戏失败正准备接受冰桶挑战的时候,齐穆直接冲上去,用外套盖在夏尧身上,一个回旋把她抱进怀里。在场的观众也是十分配合地捂嘴激动发出“哇唔”的声音,更有甚者说“磕到了。”
中场节目,夏尧和齐穆果真扮演一对吵架闹别扭的小情侣,不过是给另一对嘉宾伴舞。不算是引人注目的主角,夏尧还可以接受。
在录制最后的一个街边小吃试吃环节,节目组给两个人只准备一双筷子。
“导演,你们在搞事情哦!”夏尧笑着对角落里的导演比了一个“杀”的手势。
“姐姐,我喂你吧。”齐穆凑到,夏尧旁边耳语。
“不用,我们一人一只叉着吃。”
好吧,结果不能如夏尧所愿,这肠粉真的不太容易用一根筷子叉起来。就在夏尧努力和肠粉斗争的时候,齐穆接过夏尧手中的一只筷子。
因为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夏尧有些意想不到,回过神来,随即立马收了手。
“姐姐,尝一下。”
面对镜头,夏尧不能不给齐穆面子,就着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口。
“好吃吗?”
夏尧轻轻点点头,对于美食,还是要坦诚一点,“嗯。”
“那我也尝一下。”齐穆直接在夏尧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下去。
这个操作让夏尧瞪大了眼睛,“你没事吧?”
“没事啊,确实很好吃。”
不知道为什么,夏尧觉得他那个回味的表情好像不是在说肠粉也好吃。
夏尧晃晃脑袋,企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晃出去。
节目进入尾声,一群人站在舞台中间,进行最后的大合唱,齐穆这个时候拿出手机,叫着夏尧,“姐姐,看镜头。”一瞬间捕捉到夏尧诧异又懵懂的表情。
节目录制结束,夏尧叫住了齐穆,“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要说什么?姐姐,我就是这样一个卑劣的人,就是为了热度,才故意和你炒cp的。”
“齐穆!”
“我一个为了红都愿意接受圈内大佬潜/规测的人,现在做的这点事也足够姐姐吃惊的?姐姐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吧?应该在就清楚我的为人了吧?”
“你有什么难处和我说,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齐穆,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
夏尧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从眼前这个大男孩嘴里说出来,也从不敢相信,曾经那个男孩如今会变成这般阴鸷的模样。
当初,夏尧和齐穆的初见,是在一个酒会上,齐穆被男大佬塞了张房卡。这种事原本在圈内是见怪不怪的事,但因为齐穆这个人,像,太像靳泽川了。夏尧没忍住多留意了一下,结果在自己住的酒店就看到了他的身影。
站在房间前,拿着房卡踟蹰不前。
夏尧从他身边经过,两只手指夹走他手中的房卡,“还在纠结的话,就不要去了。”随后,房卡就被放在门把上,“想红?还是想要名与利?”
“想要钱。”齐穆微微低下头,似乎想要掩饰掉自己所以为的“贪婪”与“顽劣”。
“要多少?”
“一百万。”
“好,一百万我出了。别多想,你要替我打工的,就随叫随到办点事。”要离开的时候,夏尧又停住,“加个微信,卡号发给我,明天我让助理给你打钱。”
夏尧不是什么八卦多事的人,在她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安全区,在那里展露着自己的秘密,舔舐着自己的伤口。而现在自己对眼前这个只见过两面的人,还是没有太多想要深入了解的欲望,尽管他眉眼之间很像意气风发的靳泽川,虽然嘴角总是上扬,总是挂着笑,可那份笑并没有多么开心反而多了一份忧郁压抑的情绪。
远方的夕阳很快落到地平线之下,原本碧蓝的天空也开始有了橘黄与赤红这种层次的渲染拼接,夏尧抬头看看天,还好,还有最后一丝光亮。
她轻轻拉过身旁人的胳膊,“站在阳光下吧。”
夏尧带上眼镜,转身离开,“齐穆,我这个人没自恋到多年后再和别人追忆往事的时候,说到今天我拯救了一位丧气颓少年,但我希望你可以把你的十九岁过的更像十九岁,而不是像二十九岁那样,更何况,有些人二十九岁还是对未来的一切抱有希望。我不知道你过去经历了什么,我也不会想要去窥探你不愿意说的秘密,但,人生的路很长,我们不可能因为一件两件已经无法改变的事情而停滞不前。”
尽管带了墨镜,阳光还是有些刺眼,夏尧一边踱步一边用手掌挡住阳光,“因为我没有经历你所经历的,可能说出来的话有一种站在道德至高点俯视又评价的感觉,但这些真的都是我一直以来的想法,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有时候鸡汤真的可以补一下。”
说完,夏尧是真的走了,没有回头,没有挥手,没有告别。
留齐穆一个人站在原地,他照着夏尧的话,走出耸立高楼的影子,让夕阳的最后一点温度温暖自己的身和心。
再回想起刚刚夏尧说过的话,他好像感觉到漂泊已久的灵魂,在刹那间归位,刺激从脊髓传入大脑,而后整个人清醒过来。
“姐姐,再见。”
这才是真正的告别,十九岁的少年还是有些中二期,他以为让喜欢的人讨厌自己,自己就可以离开得毅然决然,不会留下遗憾。可现在他才明白,这样看着一方离开,才是真正的告别。因为在看着你远去的背影时,我已经说了无数次“再见。”但同时,我又私心地希望,可以不要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