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查岗?(2 / 2)
女人见到他来,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泽川,好久不见。”
“许总监,我们现在是工作关系,我想M国毕业的高材生不会连这都不懂吧?”
女人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裂缝,她深呼吸,手指点了点放在桌子上的文件,“靳总,这是我们公司的企划书。”
靳泽川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丝毫没有要打开来看看的意思。
“靳总,我好像没有感到你们靳氏的诚意。”
“那既然许总监都这样说了,我想我们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靳泽川说完就起身要走,许怡站起来,肚子里十几年的墨水,让她此刻不能放低自己的姿态,还是尽量维持着形象,“靳泽川,就为了一个虚假的新闻,你至于这么意气用事吗?”
“许总监,如果你知道是虚假的新闻,就不会再新闻爆出来的时候,在微博上发我的毕业照,还有你在学校里偷拍的照片,去故意引导舆论的导向。”靳泽川提高了声音,“许怡,我念着昔日同窗的情分,但你不要太过分。”
“靳泽川……”一滴泪无声从许怡的眼角落下,她一向以冷静自持为傲,如今,就算心里有再多不甘,也不会再追问。掠过脸颊上的泪,她又是那个骄傲的许怡,“我们公司在一群证券公司中都是脱颖而出的,而且以我们公司的资质,合作是双赢。”
“许总监听过零和博弈吗?”靳泽川拉过椅子,坐下把玩着桌子上的钢笔,“生意场上,我不认为自己有多么光明磊落,我想如果你们执意要合作,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靳泽川带着笑看着许怡,但笑意不达眼底。一个熟悉面部肌肉走向的人,一定能看出他的假笑。
眼底的冷漠与凌厉,让许怡不敢相信曾经那个在校园对她施以援手的暖心学长到如今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几千万的合作。
许怡此刻的心情已经坠入冰窖,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心底原本已经烧尽的篝火,再次燃起。无端升起的风,在助燃,一点一点烧得更远,烧得更深。
她爱的就是这样的靳泽川啊!这个会为了自己爱的人不计任何后果的人啊!
“不送。”
靳泽川推开办公室的门,先被窗外湛蓝的天空吸引住视线,阳光明媚但抵不上沙发上女人的笑颜。
“靳泽川,你的观看历史里怎么都是我的剧啊?就这么喜欢我?”
沙发挡住了靳泽川的视线,夏尧也没打算抬头看靳泽川。正好可以遮挡掉靳泽川微红的脸庞,“在M国想你的时候,会翻出来看看。”
“那你觉得我演技好吗?”
“非专业点评:有可取之处,有进步空间,美貌无懈可击。”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评价,但夏尧心里还是有一些小别扭。她的美貌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但自己对演戏所付出的努力难道没人看得到吗?一句“有可取之处,有进步空间”就可以带过吗?老古板,就不知道多夸我两句吗?
“靳泽川,难道我就是空有美貌的花瓶吗?”
靳泽川再迟钝,好像也知道沙发上的女人有些不高兴。
“宝贝儿,不可否认,让我来鉴赏你的剧没有客观性,我对你带有先入为主的欣赏。我不认为这是什么不好的,至少,你的演技没有让我出戏。但是,你要相信王导不会选错人。”
王导,就是夏尧刚杀青的那部剧的导演。
他是出了名的严格,对于那些带资进组的演员,敢于说“不”。夏尧在他的戏里饰演一位复仇女杀/手,这是夏尧以前没尝试过的角色。
一开始还打算拒演,可王导说,如果夏尧不演,这部剧就没有开拍的必要。
夏尧被哄的开心了。
要知道,她当初进圈,就是因为以前同学的一句话,“夏尧,如果你没有那个有钱的爹,你可能就真的一事无成。”
那个时候的夏尧带着点少女不可一世的骄傲,说话满是戾气,“你知道吗?有些人生下来就在罗马,而有些人穷极一生都到不了罗马。我就是靠有钱的爹啊,你有吗?”
但她这个人,善于自省。她也清楚自己今时今日所得,都归结于她投了个好胎。
所以,从十八岁开始,夏尧就自己一个人闯荡娱乐圈。对她来说,“恃靓行凶”是最低成本赚钱的途径。
那个时候,十七八岁,认为自己的满腔热血可以抵万难。
夏父看她每天忙着跑通告心疼,就在背后帮了她一把,给她投了一部剧。
夏尧那个时候以为 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女主角是靠自己的能力得来的,却没想到还是摆脱不了父亲的帮助。
所以 在夏尧“带资进组”的新闻被炒起来的时候,夏尧没有选择正面回应,而是自嘲一般,“不用带资,我自己就是资本。”
键盘前的人,听到这话,内心的丑恶开始澎湃。他们纷纷化为道德标兵,举起双手敲击那只有二十六键却杀人于无形的键盘。
那段时间,是夏尧最灰暗的时刻。
无形的双手织成无形的大网,捆绑着夏尧,掐着她的脖子,遏制着她的呼吸。没有人在意事情的经过,没有人在意事情的真相,他们只相信他们所听到的看到的。
夏尧见不得手机的光亮,不敢见人,只能把自己关在家中。
每到深夜,夏尧就梦到一只又一只手从她背后冒出,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不让她辩解。然后从别人嘴中,拼凑出无数个“事实的真相”。夏尧知道没有人真正在乎事实到底是什么,他们所享受的是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别人的过程,这是灵魂被灼烧出来的漏洞,人类的劣根性。
或许,这就是成名的代价吧。
靳泽川那个时候还在M国上学,休了两个月的学,连同自己和同学开的创业公司都不闻不问,回来陪在夏尧身边。
他怎么也没想到几个月前笑嘻嘻说着自己有喜欢的人的小公主,一夕之间变得那么脆弱。好像一碰就碎了。
心疼的像被人攥住不能跳动一样。
他关掉夏尧的评论区,收起她的手机、iPad、电脑。每天趁着哄睡夏尧的时间联系律师,把网络上肆意发布不实言论的人都寄了律师函。他不是小题大做,而是睚眦必报。
就这样,靳泽川陪着夏尧过了两个月与世隔绝的生活。
靳泽川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也不是什么身在光明满心正义的人。他只想带着自己心爱的姑娘走出这阴霾。
少年这束光一点一点刺破了夏尧封闭的黑暗,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的人,寻得了可以带她走出迷津的光亮。
尽管周围依旧一切枯槁,死气沉沉,但光从漏洞中照出,被冻冰束缚的河流开始融入大海,被烧尽的野草开始肆意生长,被阴暗吞噬的朝阳爬上山巅……
大雾消散,横冲直撞,天光大亮。
终于,夏尧走出来了。
她说,与其这样逃避,倒不如再次证明自己。
她说,我夏尧,不会轻易被打败,我要拿影后来证明自己!
看着女人出神的样子,靳泽川知道她是又想到那些事了。上前抱住她,“对不起。”
“有什么啊!我都走出来了!”
夏尧笑嘻嘻看着靳泽川,怕他不放心,还主动亲了靳泽川的嘴角,“靳总裁快去工作,还有二十分钟你就能下班啦!”
靳泽川摸着自己的唇角,笑着,“突然想当昏君了。”
夏尧推了推他的脑袋,“靳总裁,以后我要是不当演员了可是需要你来养的,养我要花很多钱的,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呢!一点都不上进!”
靳泽川跟夏尧腻歪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回到办公桌前,“那我去赚老婆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