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预言的门(1 / 2)
是前进的路,是预言的井。
屋外传来鸡叫的声音,尤林夕艰难的睁开眼睛,天是蒙蒙亮的状态,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六点整。
保持一个睡姿太久,导致浑身像被车碾压过一样,疼痛难忍,她就这样在保持着睡前的扭曲姿势前提下,缓慢的活动着手脚,艰难的起身,浑身的关节发出声响,她小幅度的伸了个懒腰,微微眯了眯眼睛,向门外走去。
早晨的空气很好,她大口呼吸了一下空气,微凉的气体进入肺部,她轻轻的咳嗽了两声。
她想,身子好像变得更虚弱了,可能要快点出发了。
早晨的村子已经开始渐渐忙碌起来,袅袅炊烟盘踞在每家每户,她围绕着村子,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中途也常常见到成群的一些孩子在追逐打闹,新生的孩子不知道祖辈之间的恩怨情仇,快活潇洒的生长,反而是背负了太多的孩子最为痛苦,成长的代价来的总是又快又急。
“砰”的一声响起,有一个孩子撞到了她的腿,被弹出去一段距离,摔倒在地,她看了一眼尤林夕,开始哇哇大哭。
“娃儿,你咋个喽?”
旁边的屋子里急冲冲的出来一个中年妇女,乱糟糟来不及梳理的头发,穿着发黄,带着油渍的衣服,腰间围着红色的围裙,比很久以前胖了不少,也黑了不少,曾经黑白分明的眼睛变得混浊,像所有千千万万被生活压垮的中年妇女一样,在她看见尤林夕的一瞬间,瞳孔放大,僵硬的站在原地,孩子还在嚎啕大哭,她猛的转头呵斥孩子一顿,快步走到孩子身边,一把把孩子拉到自己身后,一边转头和尤林夕道歉。
尤林夕歪了歪头,及肩的头发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她低头看着林翠萍,轻轻的说:
“翠萍婶,你还记得我啊。”
尤林夕看见林翠萍浑身开始发抖,脸憋的通红,手上无意识的用力抓住孩子的胳膊,刚刚不哭的孩子又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大声喊着“阿娘阿娘,你抓痛我了”。
林翠萍如梦初醒一般,猛地松了自己的手,转身揉了揉孩子的头,轻声低语“阿娘不是故意的,快回去找你阿爹去。”她看着孩子跑进了家门,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转过身来,静静的看着尤林夕。
尤林夕笑着对她说:
“你怎么不看看那孩子手臂有没有事?我看孩子手都摔红了,她是你的孩子吧,长的很像你,尤其是眼睛,和我记忆中的你的眼睛如出一辙,很漂亮,翠萍婶婶,好久不见了,我回来了。”
林翠萍悄悄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双手紧紧撰着身上那发黄带油渍的围裙,静静地看着尤林夕的眼睛,微微叹了口气地说道“你跟我来吧”
尤林夕跟着林翠萍,这是出村的路,周围的房屋渐渐消失,而路的两旁则长满了当地人种的药草,周围是连绵不绝的山脉,这里是自己的故乡,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如果没有任何意外,自己会在这里长大,变老,结婚生子,可是一切的一切,都在她16岁戛然而止,那是一个诅咒,一场山火,那是所有人恶意的筹划,那是一场无声的悲剧。
只是因为一句话,一句莫名其妙的所谓的诅咒,这些人,从不掩饰的恶意从眼中迸发,在山火肆意的夜里,推搡着,驱赶着,把她往深山推去,往日里和蔼可亲的邻居,往日里微笑着喊她梦梦的婶婶,全都变了模样,她们高喊着“杀了这个叛世者”“杀了这个不祥人”她踉跄的往后退,哭着说着“我不是”“我不是”“我没有”身后火焰的温度炙烤着她的后背,她的头发已经微微的卷了起来,仿佛有一种烧糊的味道萦绕在她的鼻尖。
她看到,她的父母艰难的穿过人群,扑通一声跪在所有人的面前,她看到她的母亲不停地磕头,不停的祈祷说放过小梦吧她只是个孩子,她们一家会走的远远的,永远不会在回来,她看见他沉默寡言的父亲默默流泪,跪在地上像是一尊雕像,那是她顶天立地的父亲,是平常对她最严格要求的父亲,是她眼中永远不会流泪的父亲,她的母亲额头上已经洇出了血迹,顺着脸颊滴落到烧焦的泥土里,这世界那么大,却容不下一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