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寻常岁月（2 / 2）
赵佶的鼻息吹在李清照耳垂，温暖的鼻息让她瞬间浑身紧绷，耳根也一下子红了，咬着嘴唇，低声回道：“嗯”
赵佶闻言大喜，抬头大笑……
远处，依然处于震惊状态的众人，刚才还沉浸在端王爷亲手所造的奇观之中无法自拔，此刻又听到他仰天大笑，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赵佶体谅他们，没过多久，就在禁军的帮助下将“腾龙”纸鸢收回。
实在是这么巨大的纸鸢，放起来实在是太耗费力气了一些。
禁军收纸鸢的时候，赵佶闲来无事，就牵着李清照返回了队伍。
然后他借口看看玲珑，将两个丫鬟撵了出来，不过只消片刻，他就又走出马车，并且怀中还多了一柄琴。
赵佶抱着琴回到李清照身边。
李清照已经泡好了茶，正等着他回来。
赵佶走过去，坐在李清照对面，将怀中琴放在桌上。
吩咐一个护卫去把孟千雪叫过来，然后就自己开始试琴了。
此琴正是刚才抽奖所得，名为——惊蝉
才刚试完，不得不说，系统的评价确实准，品质上乘，音色极佳。比之九霄环佩也不落下风。
此时孟千雪已经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了赵佶身边。
“王爷”
孟千雪问候了一声
“嗯”赵佶点点头，然后指向旁边：“先坐”
“谢王爷”孟千雪道谢，然后坐下。
李清照给她递过去一杯新茶。
她正欲再次道谢。
“铮～”
一声琴音响起，正是赵佶开始拨弄琴弦的声音。
随后，琴音不断响起，时而如滴水落入清泉，清幽灵动，时而如林间飞鸟相鸣，连绵清脆，又有时琴音一转，好似大雁声寒，孤寂婉转……
李清照和孟千雪听着琴音，脑海中好像有一张张画面不断闪过，一会儿是深林幽涧，一会儿百鸟齐鸣，一会儿是江南烟雨，一会儿又变成了大漠长烟……
思绪跟着琴音，琴音入耳，风景入眼，百转，带动着心绪也在不断变化。
遇见林间幽涧只觉得清净宁神，遇见百鸟振翅齐鸣又觉得心情愉悦，遇见濛濛烟雨之中的水墨江南，只觉得柔肠，有无数思慕悦然显现于心间，遇见大漠长烟又突然觉得悲从中来，孤寂之感萦绕心田，却不知为何，这孤独寂寥的悲苦之中，还有一种豪迈油然而生……
良久，琴音停止，李清照和孟千雪却依然沉浸在琴音的世界之中，久久不能，或者说不愿回神。
她们都精通琴道，琴艺也是个人中翘楚，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居然能从一曲之中听到如此之多不同的声音，更加难得的是，还能从琴音之中联想到一幅幅不同的画面，从而产生不同的心情。
这，简直闻所未闻。
以前并非无人做到由琴音入画，进而影响所听之人的心绪，甚至说的自负一点。
这一点，只要给她俩机会，认真准备，她们俩也可以稍微做到一些。
但是赵佶这一首曲子就不同了。
同一首曲子，包含着不同的风格，还过度的无比自然，而且每一种风格都能引起所听之人的共鸣，一切如同水到渠成一般自然。让人思绪跟着琴音流转而改变，却无丝毫违和感。这种技法，这首曲子，这弹曲子的人，简直不像是人间该有的样子。
两人看向赵佶的目光简直就是要把他看穿一样。
李清照还好说一些，虽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曲子，但是因为以前赵佶经常给她弹琴，加上她本身对于琴道，虽有天赋，却无嗜好，所以她接受的就很快。
而孟千雪就不痛了。
虽然赵佶曾经教过一段时间孟千雪有关琴道方面的知识，但是那时候，赵佶基本都是讲解为主，教的都是些指法，好有情感转换之类的东西，最多也不过偶尔弹几个音，作为标准用来教学。
所以，实际上孟千雪还从未听过赵佶弹琴，以前她只是听姑母的话，跟着赵佶学习琴道，因为赵佶那“除了写词，无所不精”的文名，也因为赵佶那尊贵的王爷身份，她对于赵佶，其实更多的还是敬畏，而非敬佩。
毕竟赵佶也只比她大一岁，她本身就是琴道天才，自然不愿意相信赵佶真有那么厉害，想必更多的还是虚名，是汴京文坛碍于他的身份才给他的盛名。
但是，现在孟千雪不这么想了，她刚才听了一曲惊为天人的神曲，此刻再去看赵佶，只觉得他就像是天上来的谪仙人，好像随时都会乘风而去一般。
一时之间，心思百转，各种情绪涌了上来，从开始的敬畏，变成了敬佩，又变成了崇拜，继而仰慕，不知觉之间还有些惶恐，又有些庆幸……
各种情绪不断涌来，让孟千雪一时之间手足无措起来，就连赵佶喊了她两声，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赵佶无语，跟李清照对视一眼，相视一笑，也不在叫她，两人悠悠喝起茶来。
李清照抿了一口杯中茶水，笑盈盈看向赵佶，问道：“此曲是玉哥儿自己做的?”
赵佶点点头：“闲来无事，就随便试试”
李清照又问：“此曲取名与否?”
赵佶再次点头：“随手所得，也没什么好名字，就取名寻常岁月”
李清照又问：“有说法?”
赵佶摇摇头，回到：“就是随便取的名字，当时看见金鳞池中荷花枯谢，不禁敞怀人生，总觉人生苦短，岁月无常，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仿佛眨眼之间已然过去数十载一般，就觉得无论是汴京城的奢靡繁华也好，江南水乡的岁月静好也罢，哪怕是边塞苦寒之地的孤独寂寥，到了最后都殊途同归，终会化作一捧黄土重归大地，世事如此无奈，荣华富贵功名利禄都是些镜花水月一般的过眼云烟，大概无论是谁，弥留之际再去回味过往，都会喟叹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吧。所以就以此来命名了”
李清照闻言，低头沉思，嘴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当时只道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