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沉闷、缺陷者(2 / 2)
‘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没用的废物!’
‘真是伊不得我的心,伊不得我的心,(不顺我意的意思,土话。)我打死你!’
‘怎么考试成绩又下降了?你在学校都在干什么?我辛辛苦苦上班供你读书你就这么回报我?’
‘我怎么了?我不还是为了你好,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抚养长大,你就这么对我说话!’
‘我是你什么人,学到点东西就以为自己好不了起哦。去到了社会上,谁会看这个东西!’
......
斥责、打骂,高义的童年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度过的。
不管做什么,只要他们有一点不顺心,高义就是那个发泄口。
即使他没做错,或者说他什么都不做,一样会被打。
他还记得有一次,母亲发了疯一样把他拎到街上去打。起因只是高义因为她上班的地方关门了没跟她顺利碰面而已。
她在街上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一边扬起手使劲往高义身上招呼,街坊邻居都围上来劝阻。
母亲则哭诉起来她有多么不容易,小孩这么不听话什么什么的。
比起身体上的痛感,高义觉得心里更难受,那些围观者的目光像尖刀一样刺在他身上。
他有种直觉,母亲就是故意打给别人看的。
那段记忆深深地刻在他脑海里,十几年了,高义还是没有释怀。
从那个时候起,高义就有些畏惧别人的目光。
他人也变得内向收敛,他最开始也跟现在的桃夭一样大大咧咧的。
殴打到了他小学毕业的时候就停止了,倒不是什么他们良心发现,只是不能打了。
高义因为一场意外进了医院,长住治疗花了十几万。出来后他成为了缺陷者。
家人们倒是一直看顾,只不过他们从没停止强调:
‘花了这么多钱在你身上,你以后好起来一定要回报我们。’
诸如此类的话在他出院后就一直没停过,每次买了什么东西或者交了学费什么的时候他们都要来上这么一句。
高义也变得自卑起来,不敢花钱,什么都省着,他再也没吃过零食了,只在节日的时候去亲戚家或者家里来客人才能蹭一点来吃。
因为生理上的残缺,他不再休学回到校园里也受过一些人渣的‘特别关照’。
他去找老师,老师只会说:
‘同学之间要和睦,你要找找你自己的问题。’
家里人的回话是:
‘小孩子打闹有什么好讲的,一个巴掌拍不响,怎么人家就盯着你不去找别人。别来烦我。’
高义也想过带上家里的刀去学校,但他不敢,虽然有这种想法但是没有付出实践。
后来的高义才知道有部专门保护他们那个年龄段人渣的保护法,可惜当他有胆量的时候他便不再受保护了。
每次出成绩他都要受到奚落,他们最喜欢拿别人的优势科目来比较他的弱势科目。
表扬从来都没有,似乎好成绩就是理所当然,考差了就是高义不好好学习。
他们从来不会计较他为了那个分数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他们只看卷子上的分数。
高义也习惯了。
在中考前有所谓的分流,他本来打算早点去挣钱,他们天天说要自己以后挣大钱不如早点去好了。
回到家,他跟他们说了,又是一顿骂。
他们还拿高义身体的残缺来羞辱他:
‘你能做到那些动作吗?哈哈哈,就这还去早点工作?考你的中考去。’
高义听完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个人哭泣,然后又大笑起来。
那天晚上他们都去上班了,高义拿出了家里用来招待客人的酒,也准备好了打火机。
然而他停下了,他不想波及到无辜的邻居,又或者说是不敢呢?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不仅是身体,连心灵上他也是残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