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再见(1 / 2)
篮球赛后的江墨几乎告别校园生活,全身心投入到实习工作中。任务繁重,加班是最平常不过的事,为了赶进度忘记吃饭更成了家常便饭,即使坚持锻炼,身体还是肉眼可见的在变差。
中午,江墨像大多数日子一样错过了午餐时间,胃疼得厉害,整个人晕晕乎乎,神情有些阴沉,强撑着病态的身体去茶水间接了杯热水,回座位处休整。
电脑边上放着同事带回来的面包,本想吃点将就,奈何丝毫提不起力气。胃里钻心刺骨的疼痛不断席卷全身,感觉就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额头的冷汗一阵又一阵。
隔壁桌同事看出江墨的异样,神情紧张地关切道,“你没事吧?”
“我……”
他本捂着胃部看向对方,话还没说完,人就歪斜地连带椅子栽倒下去,发出“哐当”的巨响,把周围的同事吓得打了个冷战,一窝蜂似的围上来。
部门主管从办公室赶来,让刚刚的同事拨打120,有条不紊地疏散人群,开窗通风。因不确定情况,他尝试呼唤江墨的名字,对方意识已然不太清晰。
好在医院离得不远,救护车十分钟内赶到,在同事王岩的陪同下,医生用担架抬走了江墨。
王岩被吓得不轻,抖得厉害,不知所措地张望着忙碌的医护人员,明明特意拿着江墨的手机,却还是在医生的反复提醒下才想起联系家属。
江墨的手机设有紧急联系人,铃响了一阵才被接起,传来清甜的女声。
沈林栖正在和师妹听讲座,不曾想会在工作时间接到江墨的电话,下意识告诉她这个电话一定要接,跟师妹浅浅交代几句,猫着腰偷偷溜出礼堂,接通了响铃已久的电话,“怎么了?”
“请问你是江墨的家属或者亲友吗?”听筒中传出陌生男子的声音。
沈林栖不自觉地皱眉,握紧了手机,“我是。”
“他在公司突然晕倒了,现在我们在救护车上准备去二院,你方便过来吗?”
“好,我一会儿就到。”挂断电话,沈林栖脸色煞白,脑袋里嗡嗡作响,手心溢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重回座位时状态与刚才判若两人。
她跟学妹咬耳朵,还算冷静地说:“我男朋友那边出了点事,我要过去一下,老师问起来帮我请个假。”
“去吧,我把剩下的内容给你录下来。”师妹靠谱地说。
“谢了。”
拿上随身携带的物品,来不及回宿舍收拾,匆匆忙忙打车赶往二院。
沈林栖按照王岩说的直奔急诊。
王岩见有人往自己的方向跑来从座椅上起身,往前迎,看清来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开口,“我叫王岩,江墨的同事。”
他微低着头,视线偷瞄着沈林栖,他在江墨办公桌的照片里见过她,但见到真人,还是被惊艳一番。
沈林栖点头示意,语气显出急迫,“他怎么样了?”跑过来的原因,气息并不稳定。
“医生说是胃溃疡穿孔,需要手术。”
沈林栖脸色依旧泛白,手握成拳,往手术室门口走。踮着脚向里张望,什么也看不见,顿觉无力。
眼前冰冷的铁门突然打开,医生往外走。
她探头张望,依旧看不到分毫。
“您是病人的家属吗?”医生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回荡在空荡荡的长廊。
“我是。”
“他需要立刻手术,麻烦签字,再问一次您是直系亲属吗?”
“我……是他老婆。”沈林栖盯着医生的眼睛坚定地回答,在签名的位置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医生即刻返回,手术室的门再次紧闭。
王岩沉浸在沈林栖的气魄中,带着震惊移步到她身边,将江墨的手机归还,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们结婚了?”
“没有。”
“那刚才?”
“不签字干耗着,等着更严重吗?”沈林栖这才抬眼看了看江墨这位同事,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大和善,“不好意思,我情绪不太好。今天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你就是太担心他了。”王岩连连摆手,坐回椅子上,没再主动开口。
沈林栖握着江墨的手机,反复解锁又锁上,犹豫要不要现在通知他的家人,她深知他定不愿让家里人担心,但这毕竟是手术,还是有生命危险的手术。最终,沈林栖选择了个折中的办法,先打给江夏,剩下的等术后再议。
她坐在椅子的另一头,扣着指尖,淡淡启唇问王岩,“他是不是都不好好吃饭?”
“是,忙起来就忘了,就算我们出去给他带吃的也是放在一边,忙完才会填补两口。”
“前阵子本想陪他来检查,没拗过,拖成了现在这样。”沈林栖无奈道。
“干我们这行就是在拿身体拼前程。”
“嗯。”
两周前的周末他们外出约会时,江墨就曾胃病发作,沈林栖当下即想带他去医院,却被他“无事说”的托词推脱,结果弄成现在这般。
沈林栖难免自责,她就该再强硬一点,他肯定会听自己的。
王岩安慰了她一会儿,就见江夏来了。
“林栖姐,我哥怎么样了?”江夏不像往日般咋咋呼呼,沉稳了很多,神色有些紧张。
“在手术。”
“怎么突然就胃溃疡穿孔了?他身体一直很好的。”
“不好好吃饭,要工作不要命。”沈林栖从自责转而生气,没再急着回答江夏的问题,转向王岩,“他妹妹来了,这里有我们两个人就可以了,今天麻烦您了。”
王岩听出她送客的说辞,“好,那我先回去工作了,等过两天再来医院看他。”
“好的,帮我跟其他同事也道声谢,谢谢你们照顾他,还有未来几天工作需要请假,麻烦大家多担待。”
“行,你别太客气了。”
手术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手术室灯灭,随之门完全打开,江墨被推了出来。
沈林栖和江夏忙不迭地上前,手握在床杆两次,“医生,他怎么样了?”
“目前无碍。病人麻醉还没完全清醒,醒来以后会疼是正常现象,尽量侧卧可以减轻症状。这几天最好不要下床乱走动,先吃流食,多休息。”医生多嘱咐了几句,沈林栖一一记下。
江夏跟着车先回了病房,沈林栖落在后边,拿江墨手机拨通了备注为“母上”的电话。
电话接通,沈林栖还没来得及自报姓名,江妈笑呵呵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臭儿子,怎么想起给你老母亲打电话了?”
顿觉尴尬,沈林栖哽咽,咬牙开口,“阿姨,我是沈林栖。”
“啊?”江妈明显也尴尬了,咳了咳,“怎么啦?江墨呢?”
“阿姨,江墨胃溃疡穿孔,刚做完手术,现在在二院住院部。”
“我知道了,我们一会儿就到。你自己吗?”江妈边收拾东西边问,语气急促起来。
“小夏在。”
“行。”
挂断电话,江夏出现在身后,“你给我妈打电话了?”
“嗯。”
“他下不了床是不是……”江夏有些难以启齿,“叫他们来也好,他肯定不愿意你帮忙。
沈林栖刚都没想这么多,被江夏一说竟不自觉红了脸,挠挠头,眼神瞬闪。
江爸江妈来时,江墨已经清醒,脸色难以掩饰的苍白,嘴唇上没有血色,因为疼痛人处于紧绷状态,汗珠细细密密地冒出来。
江夏陪在病床边碎碎念,沈林栖则去打水了。
江妈把带来的饭放在床头柜上,抚了抚江墨的头,“不好好吃饭!”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江墨眼神呆滞,乖顺无比。
“还缺什么东西吗?我去买。”江妈问江夏。
“不缺,林栖刚才都买了。”江墨艰难开口。
“你闭嘴吧。”江妈翻了翻购物袋里还没来得及拿出来的住院用品,的确很是完备。
“刚才林栖姐给她妈妈打电话问的,肯定买齐了!”江夏有些小骄傲。
江妈赞许地点头。
正说着沈林栖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暖瓶。
江爸见状上前去接。
“叔叔?不用,我来就行。”
沈林栖和长辈打过招呼,把东西一一摆好,收放整齐,乖乖站在一边,仿佛在等待下一步指令。
江妈会心一笑,“过来坐。我买了吃的,要不你和小夏先吃点,就是清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