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这下你终于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一点问题地来见我了(2 / 2)
可他没来得及,就被倪阿浅抢先,她边无声地哭着边说:“可是,可是我哪都找不到你,你一点你的消息都不给我,也不告诉我你考什么大学。我后面成绩可好了,年级前三,一直没掉下过,只要你想考的学校不那么过分,我都可以,都可以报的……”
这样我们就可以上同一所大学,这样你经历过的事情我都知道。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他们餐桌上聊的那些,我一无所知。
倪阿浅从来没把肖医生当回事,她对倪阿浅一点影响都没有。
她在意的,是那些她不曾出现在谷屿身边的那段时光。
倪阿浅哭的更凶了,谷屿能透过背部那胸腔不断起伏的幅度,和阿浅逐渐哽咽的软嗓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他凸起的喉结滚了滚,再说不出第二个字。
倪阿浅情绪来得莫名其妙和突然,或许是酒精的缘故。
她继续发泄她的不满:“我想问以前的同学,还有周婶你是不是又死了,但是又不敢,我不敢,我怕啊……”
“石城,那么小小的一个地方,里里外外,春夏秋冬,可我就是,就是再找不到你……”
倪阿浅眼眶里的泪装不下,直接蹭在了谷屿肩膀上的短袖上,“对不起,把你袖子弄脏了。”
谷屿:“……”
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好像控诉完谷屿这些年的不闻不问,就舒畅了。
谷屿默默地将人背到两人住的楼下,往左往右的问题冒了出来。谷屿思虑了片刻决定把选择权交给倪阿浅,“阿浅睡了吗?左,还是右?”
“嗯……”倪阿浅睁眼看了看,手指指了指右边那栋楼。
左边是倪阿浅住的那栋,右边是谷屿住的那栋。
“好。”谷屿说罢,抬脚便往左边走。
“……?”倪阿浅虽然现在后劲上来,但脑子还是清醒的,难免不对谷屿这种多此一举,又阳奉阴违的行为表示不开心,并补充道:“没关系,今天栗子和王守望出去约会了,不回来。”
谷屿:“……”
两人进了屋,屋里果然没人。
偌大的房子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氛开始肆无忌惮地生长。
似乎是得到了这个屋子居住人的许可,当谷屿踏足倪阿浅的房间时,气氛蔓延更是达到了顶峰。
谷屿背着倪阿浅进了她的房间,把她放到床上,并说道:“我去煮碗醒酒汤。”
倪阿浅侧卧着,眨了眨眼盯着眼前人,鼻腔里溢出一声:“嗯。”
过了一会儿,谷屿端了一碗醒酒汤和一碗白开水,如约再次进了倪阿浅以蓝色为主装饰的房间。
谷屿看着倪阿浅把汤喝下,说:“阿浅,能喝酒是因为以前有段时间在酒吧兼职,不是因为别的。”
倪阿浅从一个大碗口里抬起眼睫,细密的长睫还湿润着。
浅褐色的瞳仁里,带着了然,谷屿这是交代刚才那个“你问我答”游戏的后续呢。
倪阿浅喝完,放下碗:“还能问别的吗?”
谷屿伸出手指,擦掉了倪阿浅嘴角的一点水渍,倪阿浅坐着让他弄。
他自然而然那般道:“当然能。”
倪阿浅不解道:“你为什么选精神医学这个专业啊?你师兄说,你选别的专业能赚更多的钱。是因为叔叔吗?”
谷屿轻轻摇头,“一半的原因吧。阿浅你知道,我爸那病,大概率是有遗传性的。”
他语气稀疏平常,但眼睛清亮有神,那双眸子坚定不移,像在真挚起誓,他凝视着阿浅,一字一句道:“阿浅,我从未想过放弃你。”
“但我必须保证,重新站在你面前的我,是一个身体康健,精神正常,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问题的我。”
谷屿从离开倪阿浅那一刻便是这么想的,他不会放弃倪阿浅。
哪怕他的体内,切切实实有谷青山的基因存在。
如果他没有发病的因子,他要确保家里没有任何问题了,再去找倪阿浅。
倘若有,那他自己会把那些发病的因子掐死在摇篮之中,不允许它在自己身上出现分毫。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学医,学精神医科,是他必须的选择。
倪阿浅蹙眉,听着谷屿这近似告白的话,可她却开心不起来。她把碗拿开,转而去牵谷屿,整个上半身往他身上靠,却因为头晕,一个不慎,跌落在了谷屿怀里。
倪阿浅:“我,我没觉得你脏。”
谷屿坐在床沿,正好一抄手便能搂住倪阿浅盈盈一握的细腰,他垂下眼睫,轻声道:“我知道的阿浅,是我自己在意这些。”
倪阿浅顺势坐在了谷屿的腿上,一手搭在了谷屿的肩头,谷屿把人捞了捞,避免人掉下去。
谷青山这辈子没做多少好事,但他有一副好皮囊,到谷屿这辈,有了陈乔的基因加入,更是有了得天独厚的相貌。
现在,倪阿浅那双通红的眼眶里,倒映的是眼前完整的,英俊的——她心心念念了好久的人。
倪阿浅灼热的气息拂过谷屿的高挺的鼻尖:“可是,你干净地都穿白大褂了,你为什么还要等下个月来找我?”
或许怕谷屿听不懂,倪阿浅眼神闪烁:“……我听小时说的,如果没有那晚的意外,你是不是就要等下个月了。我又不是国-家总-理,见我还得预约。”
倪阿浅记得,那一晚突然被挟持,谷屿这才跳了出来。
“……”谷屿沉默了。
他的事情只告诉了谷时一点,但这点谷时都没守住。
倪阿浅侧脸贴在他的颈窝,细细感受肌肤下贴着的温度。
长久的静默。
久到倪阿浅以为谷屿都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了,便听到谷屿低沉的嗓音落在她的耳边:“阿浅,我家还欠了点钱。”
至于怎么欠的,当然还得归咎于谷青山那笔高利贷。
但下个月,他帮助刘教授做项目的那笔奖金就能把债务还清。
谷屿口中干干净净来见倪阿浅,包括了,干净的,没有任何纠纷的家庭关系。他并不想让倪阿浅知道并接触这些。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见面提前了。
倪阿浅一愣,抬起头看着谷屿,谷屿坦然回视。
倪阿浅:“还欠多少?”
“……”谷屿不语。
倪阿浅眉毛一拧,那漂亮的眼睛里就能溢出点温热的,还没干涸的液体,谷屿舔了舔干燥的唇瓣,难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艰涩道:“两万。”
倪阿浅爬回了被窝,从被窝里摸出了手机,然后解锁,刷刷两下给谷屿转了两万过去。
谷屿早在她爬床的那刻,就知道这人的举动,情绪不明地喊了一声:“阿浅……”
倪阿浅转账完了之后,回过头,眼角有湿润的痕迹,她喉头哽了哽:“好了,这下你终于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一点问题地来见我了……”